林青刚进议事殿东厅，手里还攥着那块巡渊令。令牌边缘有些发烫，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。他没坐下，直接把令牌放在桌上，声音不大但够清楚：“北边三省出事了，不是偶然。”
几位高层还没走远，听到这话又折回来。周老真人站在主位前，眉头没松开过：“你说的沧州那家七口失踪，卷宗已经送到了。墙上留下的符文……确实是‘御雷诀’残篇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。”林青抬头，“他们不该知道这个。连我们内部都只有极少数人见过原稿。现在不仅被抄了出来，还用来引人入梦，这是在试阵。”
有人冷笑：“你意思是，有人把咱们的术法当教材教？”
“不止是教。”林青走到墙边，拿起一支炭笔，在挂图上画了三条线，“昨夜我破邪时发现，对方用的手法带茅山运劲轨迹。顺逆角度偏差不到半寸。这不是临摹，是拆解后重练。”
殿内安静了几秒。
戴金丝眼镜的老者扶了扶镜框：“所以你是说，他们在系统性地学我们，然后改造成邪路？”
“对。”林青点头，“一旦让他们立住脚，普通人分不清正伪。到时候谁练错了，走火入魔的就是自己人。”
周老真人终于开口：“那就不能等。启动守脉计划。”
话音落下，旁边一名执事立刻起身去传令。其他人也开始动起来，有人调卷宗，有人清点名册。但很快就有声音响起：
“法器库那边说，镇库的桃木阵旗封了十几年，灵性掉了一半。现在拿出来能不能用还不知道。”
“南脉十三主眼也要复查，可人手不够。巡查组一半在外驻防，召回得两天。”
“还有情报线，没人牵头。北境地形复杂，不熟的人去了也是白搭。”
林青听着这些话，没打断。等大家说完，他才说：“三件事，同时做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第一，情报组马上出发，查北三省异常点。第二，法器库连夜启封古符和阵旗，有问题当场修。第三，阵法组即刻复查十三主眼，每处必须有两人确认安全。”
周老真人问：“谁带队？”
“我协调全局。”林青说，“但各线得有人负责。赵刚可以带情报组。”
“赵刚？”有人皱眉，“他资历不够吧？”
“他在沧州驻防三年。”林青看着那人，“比谁都熟当地水土。而且上次黑井村驱邪，他是唯一一个没中幻术的。应变能力在线。”
那人没再说话。
周老真人点头：“行。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命令一下，整个异会总部开始运转。林青没回偏厅，直接去了法器库前广场。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，几个技术组的正在开箱查验。
他走过去，看见一排桃木令摆在长桌上，表面灰扑扑的，灵气几乎沉死。旁边还有三枚镇煞钉，钉头发暗，像是锈住了。
“试过了，催不动。”一个老匠人摇头，“太久没用，符胆都凉了。”
林青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枚桃木令，掌心一热。他闭眼，把真气顺着指尖送进去。玉符在他怀里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桌上的桃木令突然抖了抖，表面浮起一层淡金光。
“成了！”有人喊。
林青没停，继续往其他几件法器上传气。一圈下来，额角已经冒汗。但他知道不能歇，这些东西明天就得用。
“那三枚镇煞钉呢？”他问。
“得重炼。”老匠人说，“要用井心寒铁，还得加阳火淬三遍。”
“多久能好？”
“快的话，天亮前。”
“那就天亮前必须好。”林青盯着他，“缺什么材料直接报，我要它们带着杀意出库。”
老匠人咧嘴一笑：“明白。”
这时文书组也赶来了，抱着一堆纸卷。负责人递上一份誊抄完的《南脉经纬图》：“每支小队都有一份，标了最新哨点位置。”
林青翻开看了看，点头：“发下去。”
他刚要走，又被叫住：“林师，有个事——十三主眼中，湘阴那一处联系不上了。”
林青停下脚步：“什么时候断的？”
“大概一个时辰前。传讯符烧了三次，都没反应。”
“派人去看看。”
“已经派了，但还没回信。”
林青脸色沉了沉，但没多说什么。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很贵，不能卡在一个点上。
他转身朝西校场走去。
点将台前，赵刚已经集合好五人小队。每人背一口短刀，腰间挂着追踪符袋。他们站得笔直，脸上没慌也没乱。
赵刚看见林青过来，抬手行礼：“人都齐了。”
林青扫了一眼队伍，问：“装备检查了？”
“查了三遍。”
“路线清楚？”
“沿官道北上，先到衡水，再分两路探沧州和保定。”
林青点点头，从怀里取出一张新符：“这是加急通联符，一天能发两次消息。收到后必须立刻回。”
赵刚接过，贴身收好。
“记住。”林青看着他，“我要的是活口情报，不是莽夫热血。发现痕迹就报，别硬闯。”
赵刚笑了下：“我要是死了，谁回来给你交差？”
林青也难得露出一点表情：“那你最好活着回来。”
“放心。”赵刚转身面向队伍，举起右手，“出发！”
五人齐步迈下点将台，脚步整齐。马匹已经在外面等着，缰绳解开，随时可走。
林青站在台上，目送他们出山门。
风还在刮，云压得很低。远处传来一声闷雷，像是天边在滚东西。
他刚要转身回殿，怀里玉符突然一烫。不是警告那种灼热，而是一种急促的跳动，像心跳加快。
他低头摸出玉符，发现符面那道细缝裂得更深了些。原本只是一条线，现在能看到里面透出一丝红光。
他皱眉，正想收回去，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，是传令弟子跑得满头大汗：“林师！刚收到消息——湘阴主眼找到了。”
“人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弟子喘着气，“但死前留下标记，用血画的……是个倒三角，里面有个叉。”
林青眼神一紧。
那是异会内部才懂的暗号。
意思是：**有内鬼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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