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倾城的脸色白了白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?”张昭继续道,语气依旧平淡,却像冰锥,“因为‘张昭’已经死了,活下来的‘楚羽’,是靠别的东西撑着的。那些东西里,没有‘洛倾城的守护’,只有‘洛倾城的缺席’。”
“你看着我,觉得愧疚,想要补偿。可你想补偿的,到底是死去的‘张昭’,还是如今这个强大的、让你觉得或许还能靠近的‘楚羽’?”
洛倾城的手指掐进了掌心。她听懂了,又好像没完全懂。但她抓住了重点:他认为自己……“不干净”了?因为她的缺席,导致他不得不……“不干净”?
她的脑子乱成一团,情商彻底宕机。她凭着本能,向前走了一步,几乎要碰到书案。
张昭没有动,只是看着她。
洛倾城抬起手,似乎想碰他,又在半空僵住。然后,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——她忽然绕过书案,伸手紧紧抱住了坐在椅中的张昭。
动作僵硬,却用力得指节发白。
张昭的身体微微一僵,却没有推开。他能感觉到怀里身躯的颤抖,那不是情欲,而是一种孩童般的、不知所措的恐慌。
几息之后,他平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:“现在够了吗?”
洛倾城身体一颤,缓缓松开了手,退后半步,脸上依旧是一片茫然的空白。
张昭看着她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带着浓浓的倦意。
“你要是真的闲着没事做,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淡漠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大离的国师了。”
国师!要知道,唐糖已经是“帝师”。
洛倾城愣住了,她没理解这个头衔的意味,只是隐约觉得,这好像是一个……“位置”?
“……好。”她干巴巴地应道。
张昭不再看她,重新拿起朱笔,目光落回奏章上,仿佛她已不存在。
洛倾城呆呆地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转身,有些恍惚地走出了御书房。
门关上后,张昭放下笔,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疲惫感袭来。灵魂反噬的压力,似乎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隐隐躁动。
书架后的阴影一阵波动,唐糖笑吟吟地走了出来。
“哎呀,真是感人。”她走到书案对面,自来熟地坐下,拿起一个果子把玩,“刚就在外面听着呢。我们陛下真是……心软?这种情况之下,还跟人家搂搂抱抱,还封国师?你这不像是在划清界限啊。”
张昭没理会她的调侃,闭着眼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从她敲门那会儿就在附近逛悠了。”唐糖咬了口果子,“我说,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?‘你有错,我也有错’?你错哪儿了?醒醒,你是受害者好不好!”
张昭睁开眼,目光没有焦距地投向窗外,声音轻飘飘的:
“错在……我为了活下来,做了选择。那些选择,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如果我只是张昭,死在那个时候,或许就‘干净’了。但我选了‘楚羽’这条路……这条路本身,在某些人眼里,大概就是‘堕落’吧。促成这一切的原因里,有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唐糖嗤笑一声,语气尖锐:“疯了!人家把刀架你脖子上,你选了拿刀反抗,现在觉得自己拿刀是‘堕落’?是‘错’?张昭,你能不能清醒点?你有什么错?!错的是那些逼你不得不拿刀的人!”
张昭没有反驳,只是更显疲惫。
唐糖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忽然觉得有些无趣,又有些莫名的恼火。她站起身:“算了,跟你这榆木脑袋说不通。我走了,你自己晕着吧。”
她摆摆手,身影一晃,便从书房里消失了。
张昭独自坐在椅中,许久未动。眩晕感一阵阵袭来,他不得不撑住额头。
而此刻,御书房外,廊柱的阴影里,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,微微动了一下。
是洛倾城。
她并没有真的离开。在混乱和茫然的驱使下,她又折返了回来,却恰好听到了门内后半段张昭与唐糖的对话。
她听到了唐糖尖锐的质问,听到了张昭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 “这条路本身……就是‘堕落’” ,听到了那句 “促成这一切的原因里,有我自己的选择”。
堕落……是因为……唐糖吗?她好像听到张昭话里隐含的意思,他走上这条路,与唐糖有关?是因为别无选择?
所以,他才觉得……自己“有错”?错在选择了活下去,变成了现在的样子?
那么……她的缺席,到底在这其中,占了多大的分量?是主要原因?还是……只是众多因素之一?
纷乱的思绪纠缠着她。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,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眼底翻涌着混乱的暗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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