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萧选!你今日废我,明日就会废靖王!你这龙椅,是坐在血泊里的!坐在亲人、臣子的尸骨上的!我在下面等着你——等着看你众叛亲离,孤家寡人!”
声音渐远,消失在夜色里。
帐内重归死寂。
梁帝瘫坐在榻上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他挥手,示意禁军将誉王也押下去。铁链哗啦,誉王起身时踉跄一下,却站稳了。他走到帐门边,回头看了一眼。
看梁帝,看萧景琰,看这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御帐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平静释然,转身没入夜色。
帐内只剩下梁帝、萧景琰、言豫津,和高湛。
烛火噼啪,爆了个灯花。
梁帝缓缓抬眼,看向萧景琰:“景琰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悬镜司……就交给你了。”梁帝声音疲惫,“那些案卷,该清的清,该埋的埋。夏江说得对,有些事……不能见光。”
萧景琰沉默片刻,躬身: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言卿。”
言豫津上前:“臣在。”
“你今日之功,朕记下了。”梁帝看着他,目光复杂,“江左盟……果然神通广大。连二十年前的旧事,都能查得如此清楚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言豫津神色不变:“臣不过是机缘巧合,得了些线索。真正查明此案,靠的是陛下圣明烛照,靖王殿下运筹帷幄。”
梁帝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笑容苍凉:“罢了。你们……都退下吧。朕累了。”
“儿臣(臣)告退。”
两人躬身退出御帐。
帐帘落下,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。帐内是孤家寡人的皇帝,帐外是晨曦微露的猎场,是即将天翻地覆的朝局。
萧景琰站在帐外,深深吸了口秋晨清冷的空气。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,启明星孤零零挂在那里,亮得刺眼。
“殿下。”言豫津轻声道。
“说。”
“夏江虽倒,党羽未清。悬镜司内还有他的人,朝中依附誉王的官员,至少三十余人。这些人……”
“该抓的抓,该审的审。”萧景琰语气平静,却透着森寒,“既然动手,就要连根拔起。留着祸患,春风吹又生。”
言豫津点头,望向远处。
猎场里灯火通明,禁军正在清点尸体,收押俘虏。血腥味混着晨雾,弥漫在风里。这一夜,大梁朝堂最显赫的两个人物——一个皇子,一个权臣,同时倒台。
誉王党,夏江党,一日崩盘。
可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接下来的清洗,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。那些藏在暗处的鬼,那些依附在两大势力上的藤蔓,都要一一揪出,一一斩断。
“回京。”萧景琰转身,玄色身影融入渐亮的晨光,“该收拾残局了。”
言豫津跟上,月白衣摆在秋风里翻飞。
身后,御帐内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,清脆刺耳。接着是压抑的、野兽般的低吼,像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两人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等候的马匹。
天光破晓,新的一天来了。
而金陵城里的文武百官,此刻还在睡梦中,浑然不知,他们效忠的靠山,他们攀附的大树,已在这一夜之间,轰然倒塌。
一场持续二十年的党争,终于在这一刻,画上了休止符。
可新的棋局,也在这一刻,悄然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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