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阙修道炼丹,不问朝政;谢玉狼子野心,勾结外敌;夏江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夏江倒是‘忠心’,可这忠心,来得太巧了些。”
高湛垂首:“夏首尊深夜面圣,总是念着陛下的。”
“念着朕?”梁帝冷笑,“他是念着他自己的前程!
谢玉这艘船要沉了,他急着跳船,还把别人也推下去垫背。这些卷宗——”
他拍了拍木匣,“早不拿出来,晚不拿出来,偏偏这个时候拿出来。他是把朕当傻子哄呢。”
高湛不敢接话。
梁帝长叹一声,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:“景禹在的时候,朝堂不是这样的。
林燮、言阙、还有夏江的老师,那时候悬镜司还不是现在这样……
他们有什么说什么,吵起来能掀翻屋顶,可心里都装着江山社稷。”
他闭上眼,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。
“可现在呢?一个个都在算计,都在争权。
太子盯着龙椅,誉王盯着太子,谢玉盯着兵权,夏江盯着悬镜司……
连言阙那个儿子,看着是个纨绔,心思比谁都深。”
烛火又爆了个灯花。
殿内光影摇曳,将梁帝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影子佝偻着,全然没有白日朝堂上的威严。
“陛下,”高湛终于轻声开口,“夜已深了,您该歇息了。”
梁帝摇摇头:“朕睡不着。
一闭眼,就是五年前梅岭的大火,就是林燮那双眼睛……高湛,你说,当年那件事,朕是不是真的错了?”
高湛“扑通”跪下了。
“陛下!此话万万说不得!”
梁帝看着他惶恐的样子,忽然笑了,笑容苍凉:
“是啊,说不得。君王哪有错的?错的都是臣子,是奸佞,是小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浓稠,宫灯在寒风里明明灭灭。
远处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,整齐划一,带着冰冷的纪律感。
“拟旨。”梁帝忽然道。
高湛连忙起身,铺纸研墨。
梁帝负手而立,背对着他,声音沉缓:
“悬镜司首尊夏江,忠诚勤勉,查案有功。
即日起,加封太子少保,赐玉带一条,黄金千两。”
高湛笔尖一顿。
这是……赏?
“还有,”梁帝继续道,“命夏江全权负责谢玉案,一应人证物证,皆由悬镜司审问查验。
若有需要,可调动刑部、大理寺协同。三个月内,朕要一个结果。”
高湛迅速记下,心头却是一沉。
这赏赐背后,是更重的担子,也是更深的试探。
太子少保是虚衔,玉带黄金是面子,真正的意思是——案子交给你,办好了有赏,办不好……
“另外,”梁帝转过身,目光幽深,“告诉夏江,慕容冲必须到案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遵旨。”
高湛退下后,梁帝独自站在殿中。
他走到那匣卷宗前,随手拿起一份,又放下。
这些纸张,这些墨迹,这些所谓“证据”,此刻在他眼里,都成了可笑的东西。
朝堂如戏台,每个人都在演。
他只是想知道,这场戏,最后会怎么收场。
窗外的风更急了,拍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无数冤魂在哭诉。
梁帝忽然觉得冷,裹紧了身上的狐皮大氅。
这深宫,这龙椅,这万里江山——原来都这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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