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佃户,初见他们耀武扬威的,代主人十分耽怕。及见得反把来人打倒,一个个也精神抖抖的,像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。听见分付关门,就去了十数个,把大门一声关上,又把门凳一拖当门横摆。
一个个朝下一坐,也大声喊道:一个都不要放走,单看他们走屋上扒出去罢!
金仁鼎见得关门,格外骇怕。他面色惨白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晨光中闪着微光。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四处张望,寻找逃生的出路。
到底高见是个久惯狐狸,心中虽然作慌,他嘴丝毫不乱。他复行走到那女面前,堆起一脸谄笑,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:小姐儿不必动怒,咱家儿是替皇上干的公事,尊府也是个忠孝有名头的人家儿。咱们反要劝你一劝,不要仗着有点拳棒,那时事闹大了,就悔之不及了。
那女一听,又指着骂道:你这该死的奴才,我劝你不必装腔作势了。难道你是个宫爷吗?你不是八年前因人命案件,来求我家爹爹的高见吗?
高见被她一言点破题眼,晓得有点不妙。他手把金仁鼎衣服一扯,嘴往四个家人一歪,其意是预备夺门而走。
岂知那女子已经会意,一穿步进前,左手把高见连帽巾带头发一把揪住。高见疼得一声,像被拎起来的小鸡,双脚离地,在空中一蹶一蹶的。右脚一起,把金仁鼎掼倒,一声摔在地上。顺便踏住了他的背脊,像踩着一只乌龟。
此时高见好似挂在钓钩上的鱼,一蹶一蹶的,挣扎不得。金仁鼎好似一个乌龟,身子伏在下面,动也不动,头仰着朝上,手儿脚儿一划一划的,像一头被翻过来的四脚朝天的王八,滑稽而狼狈。
那女子用右手,又向腰间抽出青锋宝剑。那剑身寒光闪闪,像一泓秋水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指着道:你们究属因何起意?从实说来,本姑娘或者开恩饶你;若有半字虚谎,立叫死于剑下,单看你们何处叫屈?
看官,说了半日,这位女子究属是谁?这就是韩小姐韩毓英。
自从金仁鼎等入内,她立在屏后,就察看破绽。她目光如炬,将众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听得谕旨上既然查抄,还称,料着不应有此不通的上谕——查抄之旨,怎会尊称?
及至走到厅上,看见这位,她目光一凝——那面容、那身形、那举止,确是幼时看见过的高见扮的。她心中冷笑:这老狐狸,以为换了一身皮,就能瞒过本姑娘?
况且听得此时皇家已代岳家昭恤,岂有追究同党之理?韩毓英胸藏韬略,这两个奸贼虽然狡猾,怎能逃得这位女英雄的见识呢?
金仁鼎同高见既被识破,又被抓住,实在无法。他们面面相觑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未知二人如何出韩王府大门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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