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阿禾低头看着那半块煎蛋,热气腾腾。
他慢慢拿起筷子,夹起来,放进嘴里。
没嚼几下,眼眶有点发热。
他赶紧低头吃饭,不让任何人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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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周墨带着林阿禾去库房核对实物税入库记录。
沈砚独自留在公堂,打开系统面板,盯着赋税那一栏。
“赋税+12”,这是今天涨的。
他知道,这不是因为数据准,而是因为“公平”落地了。
老百姓不怕穷,怕的是被人压着榨。
现在有人敢把王三这种地头蛇的黑账翻出来,还公开建议给穷人缓缴,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。
信号一放出去,民心就会动。
果然,不到申时,门外传来动静。
二牛拎着个粗布包进来,往桌上一放:“县令,东岭李老根送来的。”
沈砚打开一看,是十来块晒干的芋艿干。
“他说,您让他缓缴赋税,还派医女治他婆娘的病,这点东西不算孝敬,就是表个心意。”
沈砚笑了:“收下。明天回他话,芋艿干留两块,其余全换成麦种,记在他名下,明年多分半亩试验田。”
二牛咧嘴:“那老头肯定乐疯。”
“乐了才肯干活。”沈砚眯眼,“等天冷下来,咱们还得靠他们砍枯木备柴火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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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林阿禾交来誊清的新赋税册。
字迹工整,分类清晰,连破损竹简的补录方式都做了标注。
沈砚翻完,点点头:“行了,明日开始,你跟周主簿一起,把全县铁器登记也理一遍。修渠要用工具,春耕也得备犁,这事不能拖。”
“是。”林阿禾应道。
周墨在一旁冷哼:“别以为这就过关了。铁器账比赋税复杂十倍,前任连哪里丢了五把锄头都说不清。”
“那我就一寸寸查。”
林阿禾平静道,“从库房底档,到各村保管人手印。”
沈砚靠在椅背上,看着这两人一坐一立,文书房里灯火昏黄,笔尖沙沙作响。
他忽然觉得,这地方有点像个衙门了。
不是那种只会催粮抓人的破庙,而是真能办事的地方。
他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徽墨酥,昨晚苏青芜顺手塞了两块,说是可以润肺,防冬天咳嗽。
他没舍得吃。
打算留着,哪天赵承业又派人来索贿,就再送一盒。
配上一份《新安赋税清明录》,保准打得那厮牙都咬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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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阿禾执笔写下第一条铁器登记:
“县库藏曲辕犁三具,铁铧完好,存放于东厢第三架,钥匙由周主簿与沈县令双人保管。”
周墨看了一眼,提笔在旁边签下名字。
沈砚坐在主位,翻着明日要批的公文。
窗外,夕阳把县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屋内,三人各司其职,笔尖划过竹简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林阿禾写完一行,抬头看了看沈砚的背影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母亲拉着他的手说:“那个沈县令……是个好人。”
他低下头,继续写字。
笔锋稳健,不再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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