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人热泪盈眶，激动地跪倒在地，对着那道身影拼命叩首。
那不只是他们的帝王。
那是结束了百年乱世，给了他们安稳、给了他们尊严、给了他们希望的神！
宁桓立于龙撵之上，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、狂热、崇拜的面孔，心中亦是波澜起伏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，望向远方。
这，就是他的江山。
这，就是他的子民。
这，就是他一手缔造的，铁血盛世！
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浪，一波接着一波，冲刷着京城的每一片砖瓦。
宁桓立于龙撵之上，俯瞰着脚下跪伏如潮的子民，神情没有半分动容。
他享受的，是这盛世本身，而非盛世带来的喧嚣。
待声浪稍歇，他转身步入龙撵。
车厢内，与外界的狂热鼎沸判若云泥。
紫檀木矮桌上，熏香的青烟笔直升起，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宁桓落座，指尖划过一卷书册，翻开。
外界的欢呼，万民的叩拜，都成了窗外流动的风景，无法在他心湖中激起一丝涟漪。
一道影子在他的书案前凝聚成形，是无尘。
他的出现，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“陛下。”
宁桓的目光停留在竹简的蝇头小楷上，口中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说。”
“雪漠汗国国王已在夜未央驿馆候驾，突厥大可汗回信，不日启程前来朝见。”
“嗯。”
宁桓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应，代表他知道了。
无尘停顿了一瞬，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言辞。
“另，倭寇遣使团，不日将抵京，求见天颜。”
宁桓翻动书页的动作，停了。
他抬起眼。
那双眸子里，没有帝王的喜怒，没有强者的杀意，只有一片不见底的幽深。
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斩了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平淡得像是点评一本书的优劣。
无尘的头颅瞬间垂得更低，那两个字里蕴含的血腥气，让他这位密谍头子都感到心惊。
“遵旨。在何处动手？”
“不必入京。”
宁桓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，却让无尘感受到了天倾般的意志。
“传朕旨意，命俞大猷，即刻整军。”
“征倭。”
“遵旨！”
无尘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，融入阴影，消失不见。
龙撵之内，再次恢复了宁静。
唯有宁桓翻动竹简的细微声响，在静谧中回荡，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。
……
龙撵后方，是皇后的凤驾。
车内，皇后杨丽华正含笑看着两个孩子。
尚在襁褓的十六皇子睡得正香，七皇子则抓着个拨浪鼓，摇得不亦乐乎。
长乐公主宁昭澜，已是初具风华的少女模样，她对弟弟们的游戏兴致缺缺，一双灵动的眸子写满了对外界的好奇。
她小心地，将车帘掀开一道缝隙。
只一眼。
街道上原本鼎沸的人潮，出现了刹那的死寂。
缝隙之后，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庞，肌肤胜雪，眉眼如画。那双眼睛里既有生于九重天阙的矜贵，又带着不染尘埃的纯真。
“是……是公主殿下！”
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音喊了一声，人群的狂热被瞬间二次点燃。
“长乐公主千岁！千岁！”
“神女！是神女下凡了！”
百姓的热情远胜之前，他们朝着凤驾的方向疯狂叩首，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，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宁昭澜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。
她看着那些对自己报以最纯粹崇敬的子民，小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。
她学着父皇的样子，从缝隙里伸出白嫩的小手，轻轻挥了挥。
这个小小的动作，瞬间点燃了人群的热情。
“公主殿下在看我！她在对我招手！”
“看到公主殿下了！我此生无憾了啊！”
一名贴身女官见状，立刻低声劝道：“殿下，请注重威仪。”
杨丽华却摆了摆手，将女儿揽入怀中，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骄傲。
“无妨。”
“我大宁的公主，受万民爱戴，是她的福气，也是子民的福气。”
女官闻言，躬身退下。
庞大的队伍缓缓驶离京城，身后是绵延数里，自发相送的人潮。
当远方的地平线上，一座黑色的巨城轮廓浮现时，所有初见此景的人，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夜未央。
它不是园林，而是一座钢铁与巨石浇筑的机械之城。
城墙巍峨，每一块黑石都打磨得严丝合缝，而在墙体表面，巨大的青铜齿轮与精密的金属连杆清晰可见。
随着城内核心的运转，那些齿轮会发出低沉的嗡鸣，缓缓转动，仿佛整座城池都在呼吸。
城墙之上，站着一队队黑甲女兵。
翎羽卫。
特制的甲胄勾勒出她们远超常人的高挑身段，腰肢却被束得极细，形成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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