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暮色浸着微凉晚风,卷过镇北侯府飞檐翘角,将檐下宫灯吹得轻晃,晕开一圈圈暖黄光晕,却驱不散梨花木桌前的沉郁。苏瑶指尖捻着枚泛着青黑的毒针,针身细密缠枝纹在灯火下若隐若现——这是苏州庄园爆炸现场的残物,竟与十年前苏家灭门案遗留毒针有七分相似。她垂眸望着针身映出的细碎火光,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血色记忆,指尖不自觉收紧,指节泛白,连掌心都被针尾硌出一道浅痕,仿佛那针上还沾着当年亲人的血。
“又在想旧案了?”慕容珏推门而入的声音轻缓,手中端着碗温热的银耳羹,瓷碗先贴过掌心试了温,才轻轻放在桌角离她最近处。他目光落向那枚毒针,眉峰微蹙,语气沉敛:“秦风刚送了审讯结果,陈烈嘴硬得很,只肯认统领栖霞山私兵的事,对吴毒师下落、二皇叔江南其他据点,半个字不肯吐。倒是那太监熬不住刑,透了口风——二皇叔早年就勾结江南盐商,私兵的粮草火器,全靠盐商周转供给。”
苏瑶抬眼时,眼底阴霾尚未散尽,声音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,像被旧伤牵扯:“盐商?十年前苏家被构陷的盐铁旧案,牵扯的正是江南盐商。当年父亲查到盐商与朝中势力勾结走私,奏折刚拟好便遭灭门,如今二皇叔残余势力又与他们缠在一起,绝不是巧合。”她将毒针轻轻放进锦盒,盒盖合上的瞬间,似要将过往血色暂时封存,却封不住眼底的锐光,“吴毒师擅易容、精毒术,定然藏在江南隐秘处,说不定就与这些盐商勾连。我们此行南下,既要围剿栖霞山私兵,更要查透盐商这条线,说不定能补上旧案最后一块缺口。”
慕容珏抬手抚过她鬓边垂落的碎发,掌心温热透过发丝渗进来,带着稳稳的安抚力量:“我懂你的心思。京城这边我已安置妥当,三皇子盯着朝堂,绝不会让废太子余党趁机作乱。暗卫也提前南下了,乔装成商贩、货郎探查栖霞山与苏州府动静,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。”他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面色,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关切,“你体内余毒未清,南下路途远,若觉不适,咱们便放缓行程,万不可逞强。”
苏瑶摇了摇头,抬手覆在他手背上,指尖摩挲着他掌心因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,那粗糙触感却让她无比安心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:“我没事。比起当年孤身漂泊江湖、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日子,如今有你在身边,已是天大的安稳。早点了结江南的事,不光是肃清逆党,也是给苏家列祖列宗一个交代,让父亲的冤屈彻底昭雪。”她心中明镜似的,二皇叔虽死,其势力盘根错节,江南残余只是冰山一角,唯有斩草除根,才能真正卸下仇恨,过上踏实日子。
当晚,侯府上下浸在悄无声息的忙碌里。暗卫们清点行囊、检修兵器,刀刃摩擦声在夜色中轻响;秦风守在书房熬夜整理江南情报,将盐商名单、栖霞山地形、苏州府逆党据点一一标注在地图上,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彻夜未停。苏瑶则在药房忙到三更,将解毒丹、疗伤药按用途分装成小瓷瓶,又特制了几瓶“显形水”和“寻踪粉”——吴毒师诡计多端,这些东西怕是少不了要用。慕容珏没去打扰,就坐在药房外廊下,借着月光翻查情报,目光锐利如鹰,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着隐患的细节,廊下身影挺拔如松,替她挡住了深夜的寒凉。
次日天未亮,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侯府大门便缓缓推开。三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门口,车夫与随行人员皆是乔装后的暗卫,气息敛得极低。苏瑶换了身月白色布衣长裙,长发用木簪简单挽起,瞧着与寻常人家的小姐别无二致,唯有腰间悬挂的素色药囊,藏着防身的银针与秘制毒药,指尖一触便能摸到冰凉的针囊。慕容珏则穿了件藏青色长衫,手持一把素面折扇,扮作游走四方的富商,气质沉稳温润,却在抬眼间不自觉扫视四周,每一处角落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。
“侯爷,姑娘,一切就绪,可以启程了。”秦风躬身禀报,手中牵着两匹快马,马背上驮着轻便行囊与兵器,捆扎得紧实,“暗卫已在前头开路,沿途关卡都打点妥当了,不会有阻拦。”
慕容珏扶着苏瑶上车时,特意用手护住她的腰侧,避开颠簸的车沿,低声叮嘱:“路上恐有变数,你待在马车里别轻易露面,凡事等我处理。”待苏瑶坐稳、掀开车帘一角确认她安好后,他才翻身上马,与秦风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,沉声道:“出发。”
马车缓缓驶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轻微的“轱辘”声,朝着城南城门而去。此时的京城尚在沉睡,街道空旷寂静,唯有巡逻卫兵手持火把沿城墙走动,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映在斑驳的墙面上。苏瑶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熟悉的街巷、紧闭的铺面渐渐远去,心中五味杂陈——这座城承载了她所有的仇恨与伤痛,如今总算能暂时离开,可前路漫漫,江南烟雨朦胧,谁也不知藏着多少致命凶险,又藏着多少尘封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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