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，一名满脸刀疤、身经百战的老兵，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芒。
他狠狠将手中的战刀刺入坚硬的冰面，刀刃深陷、震颤不休，如同他彻底破碎的信念。
“去他妈的坚守！去他妈的胜利！”
他粗喘着气，语气满是极致的颓废与绝望，“老子打了这么久的仗，从一无所有拼到现在，身边兄弟死了一批又一批，熬到最后，还是难逃一死！”
“与其被那些怪物撕碎、尸骨无存，不如自己了断，落个痛快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拔出冰面中的战刀，反手就朝着自己的脖颈抹去，眼底只剩彻底的麻木与死寂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身旁的战友瞬间回神，飞扑上前死死攥住他的手腕，拼尽全力阻拦：“你疯了！你死了，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办！他们还在等你回去！”
老兵惨笑出声，笑声嘶哑悲凉，满是自嘲：“回去？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片冰原，葬身此处，还有什么家人可盼，什么归途可谈！”
“别放弃！许长歌大人还在！我们还没输！”战友咬牙嘶吼，试图唤醒他的理智。
可这番话，再也无法稳住人心。
越来越多的人低声附和，眼底尽数布满绝望：“许长歌大人不是神啊……百万大军都快打光了，如今怪物无穷无尽，谁也救不了我们……”
连日鏖战、日夜厮杀，早已让所有人生理、心理双重透支。
众人赖以支撑的，唯有“胜利归家”这唯一的信念。
如今信念崩塌、希望湮灭，所有人的意志，随之彻底瓦解。
大量战士麻木地扔掉手中的武器，任由刀剑枪械落满冰雪，一个个瘫坐于地，眼神空洞、呆滞望天，静静等待死亡降临。
更有甚者彻底陷入疯魔，心神溃散、理智全无。
他们手持兵刃，漫无目的地在战场狂奔，疯狂劈砍着眼前的一切，无论是怪物残尸、冰封冻土，还是身边失神的战友，尽数沦为他们宣泄绝望的对象。
“杀！杀光所有怪物！”
“我不想死！我真的不想死！”
“谁来救救我们……谁都好，救救我们……”
混乱、嘶吼、疯癫、绝望彻底笼罩整片冰原。
曾经牢不可破的军纪、同心协力的团结、誓死坚守的信仰，在极致的绝境面前，轰然坍塌、化为乌有。
人性的脆弱、渺小与挣扎，在死亡的阴影下，被赤裸裸地揭露无遗。
漫天混乱之中，唯有黄牛依旧伫立不倒。
他肩头扛着那面布满深浅划痕、弹孔裂痕、沾满血污的钢铁重盾，身姿挺拔如峰，稳稳立在失控的人群中央。
黝黑的眉头紧紧紧锁，看着身边崩溃大哭、麻木等死、疯魔失控的战友，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无力。
他见惯了战场死伤，熬惯了绝境危局，却从未见过这般人心溃散、全盘崩塌的模样。
死去兄弟的尸骨未寒，拼来的阵地尚在，活着的人却已然放弃抵抗、坐以待毙。
“都给我站起来！”
黄牛骤然仰天怒吼。
声如洪钟、震彻四野，浑厚的嗓音压过漫天风雪与绝望嘶吼，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！垂头丧气、麻木等死，像什么浴血奋战的战士！统统都是懦夫！”
“我们拼死拼活打了这么久，三百多个兄弟埋骨冰原，用命换来的生机，难道就要被你们这样白白糟蹋、拱手让人吗！”
“不就是多了一批域外怪物？有什么好怕的！从我们离开家乡来到这狗日的求神时间，本就是九死一生！大不了一死而已，十八年后，老子们还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！”
洪亮的吼声短暂压制了全场的混乱，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可众人眼底的绝望并未消散。
一名战士低声喃喃，满是无力：“黄牛大哥，不是我们怕死，是真的打不赢啊……”
“那些怪物无穷无尽，杀不完、耗不尽，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……”
“打不赢也要打！”
黄牛双目圆睁，语气铿锵决绝，“我们早已没有退路！身后是故土、是战友、是所有活着的希望，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！我们只能往前冲，绝不后退半步！”
“就算注定一死，也要死得轰轰烈烈，死得像个顶天立地的战士！绝不能像懦夫一样，蜷缩在这里，坐等死亡降临！”
可人心彻底涣散，几句热血呐喊，终究难以撼动深入骨髓的绝望。
人群依旧低迷，死寂依旧蔓延，无人能真正挣脱绝望的桎梏。
不远处，程潇静静伫立在风雪中，眼底神色复杂难言。
她纤细的指尖之上，一缕余烬之火微弱跳动，火光黯淡闪烁、摇摇欲坠，如同此刻濒临熄灭的希望。
连续十二个小时不间断的火焰输出、高强度厮杀，早已耗尽了她体内大半灵力，经脉刺痛、四肢酸软、身心俱疲。
她和所有人一样，早已撑到极限。
原本以为熬过雪山之战，便能终结噩梦，可命运的重击接踵而至，域外怪物大举入侵，将所有人再次拖入更深的炼狱。
疲惫、无力、茫然层层交织，缠绕心头。
她抬眸望向高空，望向那艘静静悬浮在血色天幕下的亵渎航母。
巨大的黑色战舰蛰伏于长空，如同沉默的巨兽，冰冷、威严、深不可测。
许长歌大人……
你到底在何处？
此刻的你，能否打破这场无解的绝境，拯救濒临覆灭的我们？
就在全军人心溃散、战局濒临彻底失控的关键时刻，所有人佩戴的通讯器，骤然响起一道冰冷、清晰、沉稳有力的机械音。
蒂安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，一条条承载着许长歌意志与部署的军令，有条不紊、清晰精准地传达至每一个作战单位、每一位战士耳中，穿透漫天风雪与混乱：
“命令苏尘空间小队，即刻奔赴结界裂缝，全域侦查敌情，干扰空间通道，延缓怪物入侵速度。”
“命令终焉巫妖王，率领巫妖军团奔赴后方十公里区域，即刻构建第一道立体防御阵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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