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分钟后,我重新站在了档案馆后门的通风井旁。
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街道上的车声和人声连成一片。我摘下手套塞进背包,手指碰到撬棍金属柄时还有些发僵。刚才那趟下去什么都没碰,只录了一段音频、拍了一张符号照,可背脊的汗却一直没干透。三扇门并列在那里,一模一样,像在嘲笑我的记忆。
我不信自己走错了。
我把包放在地上,拉开拉链检查装备:强光手电电量满格,备用电池两块,防雾护目镜、手套、记录仪都还在。电流激发器插在侧袋里,黑色外壳有些磨损,是修复室常备的小工具,用来唤醒老旧电路板的残余信号。上一次用它是在去年冬天,修一份七十年代的胶片档案。
我蹲下身,盯着B-8那道门缝。灰尘平整,没有被扰动的痕迹。可我知道,昨天上午八点四十五分,我确实推开过这扇门,走过一段斜坡通道,拐过直角弯,看见了那条不存在的金属走廊。
还有那扇铁门。
我站起身,把背包甩上肩。这一次,我不打算逃。
链条锁还在原位,我拧开挂锁,掀开井盖,顺着梯子爬了下去。小厅里的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线照着三扇门。我径直走向B-8,伸手推了推——纹丝不动。
退后一步,我从包里取出电流激发器,打开开关。指示灯闪了两下,进入待命状态。我贴着墙走到左侧角落,蹲下来摸到那块凸起的控制盒。面板碎裂,几根断线裸露在外,其中一根泛着微弱蓝光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激发器探头轻轻搭在蓝色导线上。
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接着是一阵短促的电流嗡鸣。控制盒内部冒出一缕白烟,随即“咔”地一声闷响,像是某种真空阀松动了。
我立刻起身,冲到铁门前,双手抵住门沿,用力往里推。
门缝开始移动。
一股浓烈的防腐液气味猛地涌出,刺得我鼻子发酸,眼睛瞬间流泪。我咬牙继续发力,撬棍卡进门缝辅助支撑,终于听见“砰”的一声,密封被彻底打破。铁门向内滑开半米宽的口子,露出后面的黑暗。
我关掉激发器,收好工具,打开手电照进去。
通道比上次更窄,地面倾斜向下,两侧金属墙面泛着暗光。空气冷得不正常,像是进了冷库。我迈步进去,脚步踩在金属板上发出空洞的回音。走了不到十米,前方出现一个弧形转弯,转过去后,空间骤然开阔。
我停住了。
手电光扫过整个房间,照亮了一排排竖立的玻璃容器。
它们整齐排列成三圈,像是某种仪式布局。每个容器都有两米多高,圆柱形,表面覆盖着水汽凝结的薄雾。我走近最近的一个,用手套擦去外壁水珠,看清了里面的东西。
是个孩子。
蜷缩着漂浮在淡黄色液体中,皮肤苍白近乎透明,闭着眼睛,头发散开像海草。身上连着几根细管,通向底部的管线系统。容器正面贴着标签,打印体写着:“No.3 / 1995-07-14 / 接入阶段:Ⅱ”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手电光抖了一下。
又移向下一个。
“No.2 / 1994-11-03 / 接入阶段:Ⅰ”。同样是男孩,年龄约莫七八岁,姿势略有不同,右手微微抬起,像是死前有过挣扎。
第三个是女孩,编号5,日期为1996年9月2日。她的眼睛没有完全闭合,瞳孔扩散,在液体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我沿着第一排走完,一共七个主容器,呈环形分布,中央留出一块空地。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——地板上有圆形烧灼痕迹,边缘焦黑,直径约一米五,周围布满蛛网状裂纹。几根断裂的电缆从地下伸出,断口氧化严重,显然多年未通电。
我掏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开始画简图。笔尖有点抖,线条不够稳。我把七个容器的位置标出来,再画出中央空位和烧痕,最后在边缘记下所有编号与日期。
这些时间……我都见过。
姐姐笔记残页上抄录过一段实验日志:“第三阶段接入失败,体征崩溃于七十二小时内。编号3,1995年7月14日。”当时我以为那是某个疗养所的病历编号,现在看,根本不是病人,是实验品。
我走到最靠近中央的那个容器前,编号7。标签上的日期是“1997-03-08”,后面写着一行手写字:“最终适配成功”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容器里的孩子是个女孩,看起来六七岁,双臂交叠在胸前,姿态安详。她的脸很小,五官清秀,左耳上方有一小块胎记,形状像片叶子。我忽然觉得眼熟,但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我绕到容器背后,检查连接管线。每根管子都通向墙边的操作台,台面布满按钮和接口,大部分已腐蚀。我在下方发现了一个塑料收纳盒,扣着卡扣,没上锁。
打开后,里面是一卷微缩胶片,封装在防水袋里。标签写着:“初代神经映射样本对照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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