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局的关键。
这五个字在死寂的四层空间里回荡，重重砸在萧易的心上。
他第一次真正审视自己的穿越，审视那个在他脑中喋喋不休的【神级工程师系统】。
它不只是一个让他变强的金手指，一个用来造机床、造大炮的工具箱。它是“外来的”，是独立于这个世界法则之外的存在，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最根本的价值。
【总算有个明白人。】系统的电子音带着欣慰。
【我还以为他们会一直把你当成个伐木工。世界级的BUG摆在面前，研究了几百年才想到找外包程序员，效率真低。】
“你没有立刻反驳，也没有惊慌，很好。”
程颐观察着萧易的镇定，那份沉重的期盼里多了一分肯定。他继续深入解释：
“我们推测，这种【牌面侵蚀】，或者说【法则性腐朽】，其源头可能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‘意志’。它不与我们为敌，因为它根本没有把我们视作平等的存在。
它只是在格式化硬盘，而我们，是恰好存在于硬盘里的数据。”
这个比喻让萧易瞬间通透。
“皇家法师顾问团，以及学院最顶尖的几位导师，穷尽毕生心血寻找对抗的方法。”
程颐的话语中透出深深的无力。
“但我们所有的力量，魔法、卡牌、神术，都源于这个世界的法则。这就好比一个人想抓住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，是根本不可能的。我们是系统内的程序，无法修复系统本身的漏洞。”
王都的权贵，楚家的报复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渺小。萧易面对的，是一个正在缓慢崩塌的世界，和一群束手无策的守墓人。
“而你，萧易，你的工程师体系，就像一个不属于这个操作系统的‘外来程序’。”
程颐的表述越来越直白，“它在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，所以你最初的评定只是N卡。但正因为如此，它不受这个‘世界病毒’的影响。
我们大胆假设，它甚至有可能对病毒进行查杀和修复。”
“这只是一个假设。”萧易终于开口，他的声线平稳，“一个代价可能是我性命的假设。”
“没错。”程颐没有回避这个可能性，“所以，我需要征得你的同意，进行一次最低限度的验证。”
他走向旁边另一根稍小的水晶封印柱，里面封印着一柄样式古朴的匕首。匕首的刀身上，同样附着着一小块黑色的“铁锈”，侵蚀程度尚浅。
“【学徒之刺】，G卡武装，是二十年前被封印的。它的侵蚀速度最慢，结构也最稳定，是最好的实验品。”程颐将手放在封印柱的基座上，几道复杂的符文亮起，他看向萧易，“我将暂时解除对它最低限度的精神隔绝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萧易没有回答，只是向前一步，走到了封印柱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看着程颐的手指在符文上划过。
嗡。
一声轻微的鸣动，水晶柱的光芒黯淡了一瞬。
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混乱低语，瞬间清晰了十倍，化作尖锐的针，直刺萧易的脑海。
但更让他心惊的，是那柄匕首本身。
当他集中精神观察它时，他仿佛能“看”到无数细密的、代表着“锋利”、“穿刺”、“坚固”等概念的法则线条构成了这柄匕首。
而那块黑色的“铁锈”，则是一团混乱、无序、不断蠕动的乱码，正在疯狂地删除和篡改那些构成匕首的法则线条。
萧易伸出手，慢慢地，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的水晶柱体上，正对着那柄匕首的位置。
【叮！检测到异常数据冗余！目标‘学徒之刺’基础法则结构正在被未知数据流污染。】
【是否尝试对该物品进行‘数据结构优化’？】
【警告：此操作将直接调用宿主精神本源，可能消耗大量精神力，并可能引起未知法则层面的连锁变化。请谨慎选择！】
来了。
萧易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系统的提示，完美印证了程颐所有的猜想。
“怎么样？有什么感觉？”程颐紧张地追问，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“有点头疼。”萧易言简意赅，然后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。
“执行，数据结构优化。”
“是。”
下一秒，萧易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台巨型水泵狠狠抽了一下。
一股庞大的精神能量从他的意识深处被剥离，顺着他的手臂，通过掌心，涌向那柄匕首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纯粹由0和1构成的信息洪流从系统深处涌出，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，覆盖在了匕首之上。
在程颐的视野中，萧易的手掌与水晶柱接触的地方，亮起了一片柔和的白光。
光芒之中，那柄匕首上顽固了二十年之久的黑色锈迹，那代表着世界之癌的【牌面侵蚀】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极其轻微地，褪去了一丝！
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丝，比发丝还要纤细。
但就是这一丝，让程颐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教导主任，身体剧烈地一晃。他伸出手，死死抓住旁边的封印柱，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，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失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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