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营饭店的塑料袋里，装着两包即食泡面，还带着刚出锅的余温。顾长风拎着袋子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些——早上听张婶说，许诺昨天煮泡面煮糊了，还嘟囔着“煮面太麻烦”，他特意去饭店问师傅，能不能做即食的，开水泡就能吃，师傅笑着说“给团长家属做，必须行”。
路过老槐树下时，他的脚步突然顿住。塑料袋捏得发皱，泡面的香味飘在风里，却没盖过他胸腔里翻涌的火气——树下，向阳正站在许诺面前，手里捧着束野花，眼神里的认真，像根针，扎得他眼睛疼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许诺的声音带着点无奈，顾长风太熟悉这种语气，是她想拒绝又不忍心的样子。
“我再问最后一次。”向阳的声音有点哑，却格外执拗，“许诺，我留下来，陪你摆烂，陪你应对许家，陪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完，顾长风已经几步冲过去，一把攥住许诺的手腕。他的力气很大，指尖捏得她手腕生疼，许诺“嘶”了一声，抬头就撞进他眼底——平时冷静的眼神，此刻满是翻涌的情绪，像结了冰的湖面突然裂开，露出底下滚烫的岩浆。
“顾团长？你怎么来了？”许诺想挣开他的手，却被攥得更紧，“你先放开我，我跟向阳说清楚。”
“说清楚？”顾长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，还带着点嘶哑，他没看许诺，目光死死盯着向阳，像盯着敌人，“有什么好说的？他一个乡下小子，有什么资格跟你说‘照顾’？”
向阳也愣了，随即皱起眉，往前站了一步，想拉许诺的另一只手：“顾团长，我跟许诺是青梅竹马，我照顾她天经地义，跟是不是乡下小子没关系！”
“天经地义？”顾长风把许诺往自己身后一拉，像护着什么珍宝，语气冷得能结冰，“她是我的未婚妻，轮不到你来说‘天经地义’。退婚手续没办，她就还是顾家的人，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！”向阳气得脸通红，攥紧了手里的野花，花瓣掉了两片，“你根本不懂许诺！你送她厚厚的书，送需要煮的罐头，你知道她嫌麻烦吗？你知道她只想睡懒觉、织脚垫吗？你根本不爱她，你只是想占有她！”
“我爱不爱她，轮不到你评判。”顾长风的眼神更冷，手却悄悄松了点许诺的手腕，怕捏疼她，“至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，不会让她被许家欺负，不会让她……对着一束野花就动心。”
许诺站在顾长风身后，手腕还在疼，心里却乱成一团——她没想到顾长风会突然出现，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，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，幼稚又霸道。
“顾团长，你别激动。”她拽了拽他的衣角，声音放软，“我已经拒绝向阳了，他马上就回乡下，我们别吵了。”
“拒绝了？”顾长风回头看她，眼神里的火气没消，反而多了点委屈，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？为什么还跟他站在这儿？”
“我……”许诺被问得语塞，她只是觉得向阳可怜，想好好跟他说清楚，却忘了顾长风会撞见。
旁边早就围了不少邻居，张婶挤进来，赶紧打圆场：“顾团长，许丫头真拒绝了，我刚才都听见了！向阳这孩子也是实心眼，你别跟他计较。”
“就是啊，顾团长，别生气了。”王嫂也帮腔，“许丫头心里有你，不然也不会躲着你，怕你误会。”
顾长风没听她们的，反而拉着许诺，转身就往宿舍方向走。他走得很快，许诺几乎是被他拖着走，手腕上的红印越来越明显。向阳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手里的野花慢慢垂下去，最后蹲下身，捡起掉在地上的花瓣，声音低得像呢喃：“我……知道了。”
顾长风把许诺拉到她宿舍楼下的墙角，这是个僻静的角落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，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。他松开她的手腕，却没让她走，反而伸出手，抵在墙上，把她圈在自己和墙之间—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失态，第一次让情绪盖过理智。
“不准看他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哑的，眼神紧紧锁着她，像怕她下一秒就消失，“不准听他说话，不准收他的东西，不准……再跟他单独待在一起。”
许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能清晰地看到他耳尖的泛红，还有眼底没藏好的慌乱。她心里有点软，又有点无奈：“顾团长，我已经拒绝他了，他马上就回乡下，以后不会再来了。”
“万一他再来呢？”顾长风的手指无意识地蹭着墙面，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，“万一他又找你告白，万一你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许诺打断他，抬起手，露出手腕上的红印，“你看，你把我捏疼了。我只想安安稳稳摆烂，不想跟谁谈恋爱，也不想被你当成‘所有物’。你这样，会打乱我的计划。”
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，红印清晰可见，他的眼神瞬间软了，伸手想碰，却又怕碰疼她，只能收回手，声音放低：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……看到他对你那样，我心里不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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