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部办公室的窗户敞开着，风裹着训练场的尘土味飘进来。顾长风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面前站着陈默和赵四，两人笔挺地站着，大气不敢出。
“团长，您找我们？”赵四忍不住先开口，他性子急，最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压迫感。
顾长风停下敲击的手指，抬眼看向两人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——他琢磨了半天，还是没好意思直接去关心许诺，只能把这活儿交给部下。“你们俩，去临时工宿舍那边一趟。”
“去宿舍？干啥啊？”赵四挠了挠头，“是许同志犯啥错了？要我们去批评教育？”
“不是批评教育。”顾长风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，他移开目光，看向窗外的训练场，语气尽量平淡，“去看看她，关心一下……她最近的情况。”
“关心？”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，眼神里满是疑惑——团长前几天还跟许同志要退婚，怎么突然要关心人家了？
赵四也懵了，凑到陈默身边小声嘀咕：“啥意思啊？团长这是转性了？”
“闭嘴。”顾长风低喝一声，两人立刻站直身体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补充道，“看看她缺不缺什么，要是有需要，力所能及地帮衬一下。别多问，也别多嘴，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两人齐声应道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刚走出办公室，赵四就拉着陈默往没人的地方凑：“哎，陈默，你说团长让咱们‘关心’许同志，到底是关心啥啊？”
陈默推了推眼镜，沉思了几秒：“团长之前说许同志思想觉悟不高，总想着摆烂，可能是想让咱们帮她提高思想认识。”
“提高思想认识？”赵四挠了挠头，“那咋帮啊？给她讲大道理？”
“或许吧。”陈默点点头，“我去办公室找本《思想品德手册》，你去炊事班看看有没有多余的粮食，许同志一个人住，可能缺吃的。”
“行！”赵四拍了下手，“粮食我熟，炊事班王班长跟我关系好，我去要袋土豆，土豆耐放，能吃好久！”
两人分工明确，陈默去办公室翻了本崭新的《思想品德手册》，封面上还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字样；赵四则扛了个麻布口袋，里面装着满满一袋土豆，个个圆滚滚的，是炊事班刚从农场拉回来的新鲜货。
“走，去许同志宿舍！”赵四扛着土豆，脚步轻快，陈默跟在后面，手里捧着手册，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执行重要任务。
临时工宿舍楼下，许诺正躺在长椅上织毛线脚垫，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，收音机里唱着《夫妻双双把家还》，她跟着哼了两句，手里的毛线针歪歪扭扭地戳着，织出的图案像只抽象的小动物。
“许同志！”赵四的大嗓门先传了过来，许诺吓得手一抖，毛线针差点戳到手指。
她抬起头，就看见赵四扛着个大麻袋快步走来，陈默跟在后面，手里捧着本红色封面的书，两人表情一个激动一个严肃，看着格外滑稽。
“你们俩？有事？”许诺放下毛线针，坐起身，心里纳闷——这俩是顾长风的警卫员，平时除了跟着顾长风，很少来这边。
赵四把麻袋往地上一放，“咚”的一声，震得地面都颤了颤。他抹了把汗，笑着说：“许同志，我们奉团长的命令，来关心关心你！”
“关心我？”许诺挑了挑眉，目光落在地上的麻袋和陈默手里的书上，“这就是你们关心的方式？”
陈默上前一步，双手将《思想品德手册》递到许诺面前，表情认真：“许同志，团长说你最近思想上可能有些松懈，让我们给你带本手册，你没事多看看，提高一下思想觉悟，别总想着摆烂。”
许诺看着那本崭新的手册，封面上的字闪着光，她伸手接过来，翻了两页，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理论知识，看得她头都大了。
“那这麻袋是啥？”她指了指地上的麻袋，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是粮食。
“哦，这是土豆！”赵四拍了拍麻袋，声音洪亮，“我跟炊事班王班长要的，新鲜得很！许同志你一个人住，肯定没时间去买粮，这土豆能煮能蒸，还能烤，够你吃大半个月了！”
周围晒太阳的婶子们都围了过来，张婶笑着说：“哎哟，这俩同志真细心，还给许丫头送粮食送书呢！”
王嫂也凑过来，戳了戳麻袋：“这么多土豆，够许丫头吃一阵子了。不过这《思想品德手册》……是让许丫头好好学习啊？”
许诺捧着手册，看着地上的土豆，又看了看面前一脸“我们做得很对”的陈默和赵四，突然陷入了沉思——顾长风这是啥意思？送手册是嫌她思想觉悟低，送土豆是嫌她没的吃？
她清了清嗓子，抬头看向两人，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：“你们团长……是觉得我思想和身体都饿了？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婶子们都忍不住笑了，张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许丫头这话太逗了！还思想和身体都饿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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