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,远超众人的想象。
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估量的地下穹窿,其广阔程度,甚至让人觉得头顶并非岩层,而是倒悬的夜空。穹窿之巅,垂落着无数巨大的、如同钟乳石却又闪烁着深蓝色幽光的冰晶,它们并非静止,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幽蓝光华在缓缓流转,如同血管脉络,将一种古老而冰冷的生命力注入这片空间。
这些巨大冰晶散发出的光芒,汇聚成一片幽蓝色的光海,照亮了下方的一切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位于穹窿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祭坛。祭坛通体由某种漆黑的、非金非石的材质筑成,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而诡异的符文,那些符文也在散发着微弱的幽光,与上方的冰晶交相辉映。祭坛呈圆形,共有三层,层层收缩,最顶端是一个凹陷的池状结构。
而就在那祭坛顶端的池子中,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盛满了一种粘稠的、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液体——那液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黑,却又在内部不断折射出点点幽蓝的星芒,如同将一片微缩的、冰封的星空禁锢其中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源自太古洪荒般的极致寒意,正从那池液体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,弥漫整个空间,甚至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、变得粘稠。
那,就是玄冥真水!仅仅是远远望着,就让人灵魂战栗,真气凝滞!
祭坛的周围,矗立着十二尊比之前通道里遇到的冰傀更加高大、更加精致、通体宛若深蓝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型傀儡。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,一动不动,但散发出的威压,远超之前的杂兵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祭坛的下方,环绕着一条人工开凿的环形沟渠,沟渠中流淌的并非清水,而是如同水银般沉重、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液体,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和一股混乱暴戾的能量波动。
而在祭坛的东南角,靠近岩壁的地方,搭建着几个简陋的石台和木架。木架上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皿、刻刀以及一些散发着浓郁药草味和血腥味的瓶罐。石台上,则散落着一些写满密麻字迹的皮卷和几张…绘制精细的图纸!
其中一张图纸被摊开,上面清晰地画着人体经络图,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,其核心思路,竟是如何将一种阴寒霸道的能量(无疑是指玄冥真水)强行灌注、改造甚至…操控生命体!另一张图纸,则描绘着各种冰傀的结构分解和能量回路!
这里,不仅仅是一个祭祀之地,更是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实验场!
“他们…他们竟然在研究如何利用玄冥真水来控制活物和制造傀儡!”欧阳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既是愤怒,也是惊骇。这种手段,已然超出了寻常邪道的范畴,近乎魔道!
萧凡看着那祭坛上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的玄冥真水,体内那锅“混元一气”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和排斥,前所未有地躁动起来,仿佛遇到了天敌,又像是遇到了同源!这种感觉让他极其难受,鼻子更是痒得钻心,但他死死捂住,不敢在这种地方轻易打喷嚏,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。
欧阳小敏的目光则死死盯住了那些图纸和器皿,清冷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:“如此精密的图纸和实验记录,绝非那个乌恩或者一个马贼头目所能为。背后必有高人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沙哑、冰冷,仿佛两块冰摩擦般的声音,突兀地在空旷的穹窿中响起:
“呵呵…没想到,几只迷路的小虫子,竟然能闯到这里来。倒是省了本座不少功夫。”
众人心中剧震,猛地循声望去!
只见祭坛后方,那片最为浓郁的阴影中,一个身影缓缓踱步而出。
他穿着一件宽大的、绣着扭曲银色纹路的黑袍,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,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冰晶面具,只露出一双深邃得如同万年冰渊的眼睛,冰冷,空洞,不带丝毫人类情感。他手中,握着一根犹如白骨打磨而成的短杖,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、不断散发着涟漪般寒气的深蓝色宝石。
随着他的出现,祭坛周围那十二尊深蓝水晶般的巨型冰傀,眼中同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,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!
“牧者!”欧阳小敏一字一顿地道出了对方的身份。
黑袍人,也就是“牧者”,目光扫过众人,在萧凡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,似乎对他身上那种躁动而独特的气息有所感应,随即又落在欧阳小敏身上,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剑阁的丫头,剑心蒙尘,如同废人,也敢来此送死?还有西漠的火苗,在这里,你的火焰不过是风中残烛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仿佛掌控一切的漠然。
“你就是操控狼群,制造狼灾,在此地进行邪恶实验的幕后黑手!”欧阳倩厉声质问,“你究竟是谁!有何目的!”
“目的,”牧者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、冰冷的低笑,“尔等凡人,岂能理解真水之玄妙,永恒之伟力,本座所为,不过是让这蒙昧世间,重归冰封的秩序罢了。至于狼群…不过是实验过程中的一些小玩具,顺便清理一些碍眼的蝼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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