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T&T中心球馆巨大的计分板上，109-104 的比分已然凝固，如同一个烙印，刻在所有费城76人队球员的心上。
终场哨响的余音仿佛还在空旷的球场内回荡，与主场球迷山呼海啸般的“Go Spurs Go！”形成刺耳的混响。
客队更衣室里，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先前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早已熄灭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、冰袋敷在关节上的嘶嘶声，以及偶尔响起的水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的闷响。
混合着汗水和药膏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挫败的苦涩。
阿伦·艾弗森第一个冲完澡，用毛巾胡乱擦了擦仍在滴水的辫子头，沉默地坐在自己的衣柜前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被记者包围——联盟规定，主教练和球员必须在更衣室开放一段时间后，才会被请去参加新闻发布会。
这短暂的寂静，更像是一种凌迟。
40分、5助攻、3抢断，在布鲁斯·鲍文和轮番车轮战的消耗下，他像一把磨损过度的利刃，依然试图刺穿最坚硬的盾。
数据辉煌，但“L”这个字母，冰冷地横亘在技术统计的最上方，刺痛眼球。
他盯着地板上某处不存在的污渍，眼神里没有泪光，只有一片灼人的、近乎虚无的火焰，那是斗志燃烧殆尽后的余烬，却也在默默蓄积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燃烧。
他知道，所有的目光，所有的期待，所有的指责，最终都会落在他肩上。
对此，他早已习惯！
拉马库斯·阿尔德里奇用毛巾盖着头，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甘。
18分8篮板，面对蒂姆·邓肯，他打光了所有子弹，那些苦练了千万次的翻身直臂跳投，在“石佛”不动声色的干扰下，依然能命中不少。
但最后时刻，当蒂姆·邓肯在他面前，用一记朴实无华却致命的勾手锁定胜局时，那种无力感和对“稳定”二字的深刻理解，像一盆冰水浇在心头。
他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——那不是恐惧，是体力透支，也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空虚。
安德烈·伊戈达拉坐在角落，头埋得很深。
8分6篮板5助攻1抢断2盖帽，全面的数据无法掩盖那两个在空位机会下弹框而出的三分球。
每一次“铛”的声响，此刻都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、回荡。
那不是普通的打铁，那是可能改变比赛走向，甚至可能偷走一场客场胜利的黄金机会。
防守端他几乎锁死了马努·吉诺比利，但进攻端的犹豫和失准，在总决赛的显微镜下被无限放大。
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。
莫里斯·奇克斯教练走过来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什么都没说。
但安德烈·伊戈达拉感受到那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，他抬起头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默默点了点头。
马库斯·坎比正在接受队医的按摩，龇牙咧嘴。
12个篮板4个盖帽，他在禁区筑起的屏障一度让马刺队的突破手们望而却步。
但罗伯特·霍里和法布里西奥·奥博托那些狡猾的前场篮板冲抢，蒂姆·邓肯那些看似缓慢却总能卡住位置的补篮，让他意识到，面对这支马刺队，光有弹跳和臂展远远不够，还需要更聪明的卡位和更持久的专注。
而李星斗，静静地用冰袋敷着有些酸痛的手腕和脚踝。
22分9助攻4篮板2抢断，对于一个首次站上总决赛舞台的年轻人而言，这几乎是一份完美的答卷。
他面对的是巅峰托尼·帕克，是GDP领衔的冠军之师，但他没有怯场，那些华丽的过人、冷静的分球、关键的三分，都彰显着他与年龄不符的大心脏。
可此刻，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，不是那些漂亮的进球，而是最后时刻自己那记略显仓促的追身三分打铁，是托尼·帕克一次次用速度和节奏破解他的防守，是蒂姆·邓肯在他头顶命中投篮时那古井无波的眼神。
差距，不仅仅是5分的分差，更是那种融入骨髓的沉稳、精确到毫厘的执行力、以及关键时刻永不犯错的纪律性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冰袋按得更紧些，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自己学到的，比数据单上显示的要多得多！
相比之下，主队更衣室的气氛则是一种克制的喜悦。
没有疯狂的庆祝，只有低声的交谈、轻松的玩笑和有条不紊的理疗。
赢下总决赛首战，尤其是在主场，固然值得高兴，但对他们而言，这仅仅是完成了“保住主场”的第一步。
系列赛是七场四胜制的马拉松，而非一场定胜负的冲刺。
蒂姆·邓肯正平静地回答着相熟记者的几个问题，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，仿佛刚刚拿下的28分15篮板4盖帽只是日常训练的数据。
“他们打得很顽强，阿伦是不可阻挡的，那个李星斗也让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我们只是努力执行战术，在需要得分的时候把球放进，在需要防守的时候站住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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