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上帝的指纹》?
这个名字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法国总会的宴会厅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在场的宾客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大部分人,尤其是那些西装革履的洋人,脸上都带着一丝困惑和嘲弄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上帝是圣洁而威严的,怎么会和赌桌上的扑克牌扯上关系?这简直是东方人故弄玄虚的又一个例证。
皮尔·卡松更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。他作为一名严谨的天主教徒,同时也是一名将概率学和心理学奉为圭臬的顶尖赌徒,对这种将赌术与神学混为一谈的说法,感到既荒谬又被冒犯。
“荒唐!”他用法语低声咒骂了一句,随即用英语高声道,“周先生的这位朋友,看来不仅是一位优秀的……司仪,还是一位出色的神学家。不过,这里是赌桌,不是教堂。如果你想表演魔术,我建议你去外滩的杂耍班子,那里更适合你。”
他的话引来了一阵哄笑,尤其是他身后的几位法国助手,笑得前仰后合。
川岛芳子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她倒要看看,这对组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在她看来,对方的姿态越高,排场越大,就越是心虚的表现。特异功能?或许有,但绝不可能像传说中那样无所不能。否则,他们根本不必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噱头。
面对满场的质疑和嘲讽,林小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他脸上的笑容,依旧那么从容不迫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皮尔·卡松先生,在你看来,赌术的巅峰是什么?”林小乐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挑衅,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当然是计算。”皮尔·卡松傲然地回答,“通过精准的计算,记住每一张发出的牌,分析对手的习惯,预判牌局的走向。赌博,是一门数学,一门艺术,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运气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林小乐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,随即话锋一转,“但你的计算,是基于‘已知’的信息。而周先生所掌握的,是你们无法感知的‘未知’信息。这就是维度上的差距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副未开封的扑克牌。
“为了让你直观地理解这种差距,我们来做一个简单的实验。”
“这副牌是全新的,由法国公证行监制,我想你不会怀疑它的公正性。”林小乐示意手下将扑克牌递给皮尔·卡松,“现在,请你,或者在场的任何一位记者、名流,上来当众拆封、验牌、洗牌。”
一名来自《申报》的记者被推举了出来,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,将五十四张牌一张张在桌上铺开,展示给所有人看,确认没有任何记号。
“很好。”林小乐打了个响指,“现在,请皮尔·卡松先生,你亲自从这副牌里,随意抽取一张。记住,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张牌是什么。”
皮尔·卡松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他拿起牌叠,用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快速洗了几遍,然后从中抽出一张,扣在自己面前,用手掌盖住,只掀起一角,飞快地瞥了一眼。
是一张红心 Q。
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就算是坐在他对面,也不可能看清牌面。
“记住了吗?”林小乐问道。
“当然。”皮尔·卡松冷笑道。
“现在,请你将这张牌,插回牌叠的任意位置。”
皮尔·卡松照做了,他将那张红心 Q 随意地插入了牌叠中间。
“为了确保绝对的公平,”林小乐看向刚才那位《申报》的记者,“请这位先生,再次当众洗牌。用你最擅长、最复杂的方式,彻底打乱它。”
那位记者点点头,拿起牌,用一种花哨而专业的“交叉式洗牌法”,反复洗了七八次,最后还切了一次牌。现在,别说是别人,就连他自己,也绝无可能知道那张红心 Q 在哪里。
全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赌桌上。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明白,真正考验的时刻,到了。
林小乐对着一直沉默不语、如同雕塑般的周星祖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周星祖缓缓上前。他没有看牌,甚至没有看赌桌,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天花板,望向了未知的虚空。他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,但如果离得足够近,就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一丝细密的汗珠。
他很紧张。
尽管林小乐已经跟他预演过无数次,尽管这几天的“死亡摇滚”特训让他心志坚韧了不少,但面对如此盛大的场面,面对数百双眼睛的注视,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。
“星哥,别慌。”林小乐的声音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在他耳边响起,“记住我跟你说的,不要去‘想’,不要去‘猜’,更不要去‘看’。闭上眼睛,感受那种能量的残留。他碰过那张牌,就在上面留下了印记……一个凡人看不见的、属于他体温的……指纹。”
周星祖深吸一口气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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