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丽都俱乐部”经理办公室,奢华的波斯地毯上,烟雾缭绕。
但这一次,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之前那种乌烟瘴气的霉味,而是丁力特供的、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的醇厚香气。
丁力坐在沙发上,眉头紧锁,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膝盖,他面前的紫砂茶杯里,顶级的碧螺春已经失了热气。周星祖则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夜上海,神情凝重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办公室里唯一的噪音来源,是林小乐。
他正兴奋地在墙上新挂的一块巨大黑板上写写画画。这块黑板是他今天下午特意让人从一家洋学堂里买来的,取代了那副被他评价为“土财主审美”的“招财进宝”字画。
“来了,来了!鱼儿终于咬钩了!”林小乐用粉笔在“皮尔·卡松”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,又在旁边写下了四个大字——“事件营销”。
“小乐,你到底在搞什么?”丁力终于忍不住了,沉声问道,“这姓皮的法国佬,指名道姓地挑战星仔,摆明了是鸿门宴!川岛那个女人肯定把星仔的底细都告诉他了,他们这是布好了天罗地网,等着我们去钻!我看,不如不去!晾他几天,让他自讨没趣!”
“不去?”林小乐转过身,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丁力,“丁大哥,这你怎么能不去呢?人家搭好了舞台,拉好了横幅,把全上海滩的聚光灯都对准了我们,你居然说不去?这可是免费的、黄金时段的、覆盖全城的‘病毒式传播’机会啊!这要是放在我们那儿,这种级别的曝光量,得花多少钱你知道吗?”
丁力和周星祖被他一连串听不懂的词砸得有点晕。
“什么毒?什么曝光?”周星祖也回过头,忧心忡忡地说道,“小乐,我怕……我怕他们已经找到了对付我特异功能的方法。这几天虽然按你说的在训练,可我这心里……还是没底。”
这几天的“死亡金属”和“食人尸”摇滚乐轰炸,确实让周星祖的抗干扰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。他现在已经能在林小乐手机那魔鬼般的咆哮声中,勉强集中精神,断断续续地看清几张牌了。但这和实战,毕竟是两码事。
“星哥,丁大哥,你们的思维,要转变一下!”林小乐走到两人中间,表情严肃得像个正在训话的政委,“我们去法国总会,目的是什么?是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吗?不是!是去赌钱赢钱吗?也不是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我们的目的,只有一个——打造人设!”
“人设?”
“对!人设!英文叫 Persona!”林小乐越说越兴奋,“就是‘赌圣’这个品牌的形象定位!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‘应战’,而是去‘亮相’!不是去‘赌博’,而是去‘走秀’!皮尔·卡松以为他摆的是鸿门宴,我们要让他知道,他辛辛苦苦搭的台子,其实是我们的‘新品发布会’!”
看着两人依旧迷茫的眼神,林小乐叹了口气,换了个他们能听懂的说法。
“简单来说,我们这次去,不求赢,只求‘装’!”
“第一,姿态要高!”林小乐掰着手指,“人家是‘邀请’,我们不能乖乖就去。从现在开始,对外放出风声,就说‘赌圣’周星祖先生,正在闭关修炼,为最终的世纪赌局做准备,无暇理会这种‘不入流的交流会’。”
“啊?这不就等于认怂了吗?”丁力急了。
“这叫‘饥饿营销’!”林小乐解释道,“你越是吊着他们,他们就越是好奇,全上海滩的人就越是期待!等到三天后,大会进行到一半,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不敢来的时候,我们再闪亮登场!这叫‘压轴出场’,懂吗?主角都是最后才来的!”
“第二,排场要大!”林小乐的目光转向丁力,“丁大哥,你手底下最能打、最帅气的兄弟,挑出一百个!去给我订做一百套全新的白色西装!三天后,车队开道,兄弟列阵,我们要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,走进法国总会!”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表演要酷!”林小乐看着周星祖,眼神发亮,“星哥,到了现场,你什么都不用说,什么都不用做,就一个字——冷!别人跟你说话,你当没听见。别人挑衅你,你用眼角看他。记住,你是‘赌圣’,不是街头卖艺的。你的每一次出手,都必须珍贵无比,必须震撼全场!”
“那……我要做什么?”周星祖问道。
“你什么都不用想,到时候,听我指挥。”林小乐神秘一笑,“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的节目,保证让他们毕生难忘。我们的目标,不是在赌桌上赢光他们的钱,而是在心理上,彻底击溃他们的自信!让他们知道,特异功能,不是他们那种凡人靠小聪明就能破解的!”
听着林小乐这一套一套的周密计划,丁力和周星祖心中的担忧,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所取代。
丁力那颗枭雄的心再次被点燃了。他混迹江湖半生,打打杀杀,讲究的是一个“狠”字。但他从未想过,原来“装腔作势”也能成为一种如此强大的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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