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凌清墨与陆渊便离开了沧澜渡。两人在码头雇了一艘快捷的客船,沿着浩荡的江水,顺流而下,直奔东海之滨。
江风猎猎,水波浩渺。凌清墨站在船头,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,以及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江面,心中既有对即将到来的东海之行的期待,也保持着对未知危险的警惕。陆渊则懒洋洋地靠在船舱边,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鱼竿,有一搭没一搭地钓着鱼,看起来颇为悠闲。
船行两日,在第三天清晨,宽阔的江面终于汇入了更加浩瀚无垠的大海。蔚蓝色的海水,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海鸥在天空中翱翔,远处海天一线,景色壮阔。
客船在一座名为“望海镇”的沿海小镇码头靠岸。这里便是那位“海蛇”老船头常年活动的据点。两人下了船,在镇上找了一家面馆,简单用了些早饭,并向面馆老板打听了一下“海蛇”的近况。
面馆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汉子,听到他们打听“海蛇”,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你们要找海蛇?他前几天出海回来,好像受了点伤,这几天一直窝在家里,没怎么露面。他家就在镇子东头,那棵歪脖子大榕树旁边,门口挂着渔网的院子就是。”两人按照面馆老板的指引,在镇子东头找到了那棵歪脖子大榕树。榕树旁,果然有一座围着篱笆的院落,院里晾晒着几张破损的渔网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和海水的咸味。院门虚掩着。
陆渊上前,轻轻叩了几下门环。
过了一会儿,院内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,以及一个略显苍老而沙哑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老海蛇,是我,陆渊。”陆渊扬声答道。
院内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以及木屐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院门被从内拉开,一个身材瘦削、皮肤黝黑、脸上布满风霜刻痕的老者,出现在门后。他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褂,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隐隐有血迹渗出。正是那位被称为“海蛇”的老船头。
他看到陆渊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但笑容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虚弱:“老陆,你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?”
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陆渊身旁的凌清墨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审视和好奇。凌清墨站在陆渊身后,目光落在那位老船头缠着绷带的左臂上,心中微微一沉。海蛇受了伤,而且看起来伤势不轻,这无疑为他们接下来的东海之行,增添了变数。
陆渊显然也注意到了海蛇的伤势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脸上依旧挂着那种随和的笑容,开口道:“老海蛇,你这是怎么了?前几天出海,碰上硬点子了?”
海蛇闻言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叹了口气,侧过身,让开门口,招呼道:“进屋说吧。站在门口,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两人跟着海蛇,走进院子,来到一间堆满了缆绳、船桨和各种航海器具的堂屋。海蛇给两人搬来两张竹凳,自己也在一个矮凳上坐下,拿起桌上的旱烟杆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口烟雾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余悸:
“别提了。前几天,我驾船去了一趟东边那片‘鬼雾海’,想碰碰运气,捞点值钱的海货。结果,船开到一半,就碰到了怪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:“海面上,无缘无故地,升起了一片大雾。那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,而且,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……我听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底下翻身,又像是……有人在哭。然后,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巨浪,就把我的船给打翻了。我拼了老命,才抓住一块船板,漂了回来。这条胳膊,就是被船板碎片的棱角给划伤的。”
他说完,又深深吸了一口旱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显得更加憔悴和不安。凌清墨静静地听完海蛇的叙述,与陆渊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那片“鬼雾海”,以及海中出现的异常声响和巨浪,听起来与归墟裂隙的特征,颇有几分相似。她沉吟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,带着一丝关切:
“海蛇前辈,您所说的那片‘鬼雾海’,可是在东海深处,靠近一处被称为‘归墟裂隙’的海域附近?”
海蛇端着旱烟杆的手,猛地一顿,抬起头,有些惊讶地看着凌清墨:“小姑娘,你也知道归墟裂隙?那可是我们这一带渔民口中的禁忌之地,老一辈人传下来,说那里是海眼,连通着另一个世界,去不得的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:“我这次遇险的地方,距离那片传说中的归墟裂隙,确实不算太远。难道……我碰到的那些怪事,跟那里有关?”
凌清墨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缓缓说道:“前辈,我们这次前来,正是为了前往那片归墟裂隙附近,寻找一样东西。如果您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关于那片海域的情报,或者帮我们找到一位熟悉那片水域的向导,我们将感激不尽。”
她没有提及祖砚碎片和归墟海市的具体细节,但她的语气和态度,却让海蛇感觉到,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姑娘,绝非等闲之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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