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的承诺,如同一块坚实的磐石,让凌清墨心中更加安定。她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,只是端起酒杯,与陆渊轻轻碰了一下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两人就着那壶温热的黄酒和几碟小菜,开始详细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。凌清墨将核心碎片中获得的关于剩余四枚碎片的信息,尽可能详细地告诉了陆渊。
“东海之滨那枚,根据核心碎片的感应,应该在东海深处,一处被称为‘归墟裂隙’的海底深渊附近。那里是归墟之力与现世交界最薄弱的地方之一,危险系数很高。”凌清墨用手指蘸着酒水,在桌面上简单画了一个方位图。
陆渊看着那个简陋的方位图,沉吟了片刻,开口道:“东海归墟裂隙……我听说过那个地方。那里常年被诡异的海雾笼罩,海底地形复杂,暗流汹涌,而且据说还有一些受到归墟之力影响而异化的海兽出没。要潜入那片海域,需要特制的避水设备和武器,还得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凌清墨:“我倒是认识一个常年在东海活动的老船头,人称‘海蛇’,对那片海域的情况非常熟悉。我们可以先去找他,看看能不能租到合适的船只和设备,顺便打听一下归墟裂隙最近的情况。”
凌清墨点了点头:“好。那我们就先去找那位‘海蛇’前辈。”凌清墨与陆渊在望江楼商议妥当,决定次日一早便启程前往东海之滨,寻找那位被称为“海蛇”的老船头。但在出发之前,凌清墨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——将那枚弯月玉佩,归还给那黑袍人。
她向陆渊简单说明了此事。陆渊听后,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黑袍人行踪诡秘,既然他能将归墟引给你,想必自有联络你的方法。你且安心等待便是。”
果然,当天傍晚,当凌清墨回到归雁客栈的房间时,发现窗台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只巴掌大小、用黑色石头雕琢而成的、形状如同蟾蜍的小物件。蟾蜍的嘴巴微微张开,里面含着一片折叠好的、薄如蝉翼的黑色树叶。
她拿起那片黑色树叶,展开一看,上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道仿佛用指甲刻画出的、简易的路线图,指向沧澜渡城外西南方向,一片名为“乱葬岗”的荒僻之地。路线图的末端,画着一枚小小的弯月标记。
凌清墨看完,将黑色树叶合在掌心,轻轻一搓,树叶便化为飞灰,消散在空气中。她知道,这是那黑袍人在告诉她,去哪里找他。
她没有惊动陆渊,趁着夜色,独自一人,按照那片黑色树叶上记载的路线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沧澜渡,朝着城外西南方向那片荒僻的乱葬岗,疾行而去。夜色沉沉,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,只有远处沧澜渡的灯火,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抹模糊的轮廓。凌清墨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,悄无声息地掠过田野和荒坡,按照那片黑色树叶上记载的路线,很快便找到了那片名为“乱葬岗”的荒僻之地。
这里果然是一片荒凉破败的坟场,杂草丛生,墓碑倾倒,一些腐朽的棺木甚至半露在外,散发出淡淡的腐败气息。夜风吹过,带动枯草和树枝,发出沙沙的声响,更添几分阴森。
凌清墨在乱葬岗边缘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坟场,并没有立刻踏入。她静静地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下,等待了片刻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,从一座半塌的坟墓后方,缓缓传来:“你来了……比我想象中,要快一些。”
随着声音,那黑袍人缓缓地从坟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,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。他看着凌清墨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东西,带来了吗?”
凌清墨没有废话,从怀中取出那枚用布包好的弯月玉佩,朝着那黑袍人,抛了过去。
黑袍人伸手接住,动作极其轻柔,仿佛接住的不是一枚玉佩,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他低头,看着掌心中那枚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弯月玉佩,沉默了很久。那双金色的竖瞳中,闪烁着复杂的、仿佛混合了追忆、悲伤和一丝释然的光芒。
过了良久,他才缓缓地,将那枚玉佩紧握在掌心,抬起头,看向凌清墨。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多谢。”
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对着凌清墨,缓缓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然后,他直起身,没有再停留,转过身,身形一晃,便再次融入了乱葬岗那浓重的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喜欢墨砚诡录请大家收藏:(m.xtyxsw.org)墨砚诡录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