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的船加速远离了瞿岛，远离那场大火，仓惶的奔着远方而去。
游艇的螺旋桨搅碎火光倒映的海面时，宁芊正靠在玻璃上抽烟。
烟蒂烧到手指她才惊觉，把半截烟扔出去，在风里打了个旋，落进翻涌的浪涛里，像转瞬即逝的星。
航线改了又改，海图上画满了虚线。
林馨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近，把杯子放在宁芊的手心。
“在想瞿岛的事？”她的声音轻轻的。
宁芊拿起可可喝了一口，温暖滑过喉咙，驱散了一点心中的寒意。“嗯，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”她看着海面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林馨在她身边坐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想了，我们现在只要好好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体温很暖，像一团火焰温暖着宁芊的手指。
宁芊转过头看着林馨的眼睛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游艇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着，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，系在瞿岛和远方之间。
............
海面上的航行平淡而枯燥，转眼过去了数日。
偶尔夜间会有汹涌的海潮袭来，让这艘游艇在山脉般的巨浪中颠簸。
好在总能熬到天亮。
太阳从海平线爬上来时，浪就小了，舱里的人顶着黑眼圈出来，看着平静的海面，长长吐口气。
甲板上的泳池早改了模样，按照施工图，一半围了玻璃当阳光房，另一半铺了塑料布，注满海水养起鱼来。中间的支架塌了三回，图纸被海风刮得哗哗响，林馨蹲在地上研究节点，宁芊则搬来木头递过去，看着她把歪歪扭扭的木条钉在一起。
林馨把最后一根木条钉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杰作。
阳光房的支架虽然歪歪扭扭，但好歹算是立起来了，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宁芊走过去，从后面轻轻抱住林馨。“你真厉害。”
她的下巴抵在林馨的肩上，闻着头发上淡淡的香气。
林馨转过身，回抱住宁芊。“那是，也不看我是谁。”
两人就这样在阳光房里抱了一会儿，听着海风轻轻吹过的声音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。
远处的海面上，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，发出清脆的鸣叫。
在航行的第八天——天刚亮，宁芊就蹲在了鱼池边。
昨晚捞上来的鱼翻着肚皮浮在水面，白花花的一片。她伸手把鱼捞起来，往海里一扔，扑通一声落进水里。
宁芊回头，看见林馨抱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走过来。
“怎么把它抱出来了？”
那小东西缩在她怀里，像只刚刨出来的耗子，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。
”哞！“
“带它出来晒晒太阳啊。”林馨把怀里的东西举起来，是只巴掌大的幼兽，灰白的毛沾着点污渍，“一直养在房车里，每天晚上都哭，我都心疼了。”
宁芊伸手挠了挠幼兽的肚皮，那小东西立刻扭着身子，嘴里发出“哼唧哼唧”的声音，像在撒娇。“这家伙怎么还是那么大点，你们没喂嘛？”
“喂啊，怎么没喂，一天三顿。”林馨把幼兽重新抱回怀里，轻轻晃着手臂，“有荤有素带汤，营养特别均衡，就是这里没有狗粮，要不然可以不用那么累。”
她揪着幼兽的脖颈把它提起来，那小东西立刻紧张地摆动四肢，像只在水里游泳的小狗。
“光吃不长......”宁芊捏了捏幼兽的小脸，凑近它的耳朵，“那要不把你吃了吧？”
林馨赶忙把幼兽搂到怀里，捂住它的耳朵，“不行！它还这么小，你别吓唬它。嗷不怕不怕，姐姐在这嗷。”声音像在哄一个小宝宝。
宁芊勾起林馨的下巴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唇瓣，慢悠悠地凑近。
“那吃你？”
林馨的脸瞬间红了，她轻轻推了宁芊一下，抱着幼兽转身就跑，跑了几步又回头，看见宁芊靠在鱼池边笑，阳光洒在她脸上，镀了层金边。“讨厌！”她喊了一声，转身跑回了船舱。
宁芊看着林馨的背影，笑得更欢了。
她哼着小曲，蹲在鱼池边继续看鱼。
她发现观察这些水生动物还挺有意思的，看着它们在水里游来游去，心里就莫名的平静。
或许自己本该是个海洋学家，只是被学美术耽误了天赋。
她想起宴会厅里的水产养殖缸，那里好像有几个供氧的水泵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慢悠悠地往船舱里走。
扶梯晃了晃，她伸手扶住，和路过的服务生打了个招呼。
“宁姐，早啊。”服务生笑着对宁芊说，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面包，香气扑鼻。
“早啊，小黄。”宁芊笑着回应，“面包真香。”
“我特意加了点蜂蜜，您尝尝？”小张把面包递到宁芊面前，眼睛里满期待。
宁芊拿起一块面包，咬了一口，甜甜的蜂蜜味在嘴里散开，还有一股淡淡的麦香。“嗯，好吃，手艺不错。”她称赞道。
小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谢谢宁姐夸奖，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她转身离开，继续给其他房间送早餐。
宁芊一边吃着面包，一边往船舱里走。
这几天还算安稳，没有遇到什么危险，养殖的事情也逐渐走上正轨。
接下来只要解决农田的问题，就能慢慢闲下来，享受这漫漫的航海旅程了。
末日以后，还有什么比平平安安度日更值得期待的呢？
走到二层过道时，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。
她停下脚步，看见一扇虚掩的房门，海风从缝隙里吹出来，带着咸味和茶香。
她下意识地往门里瞥了一眼。
门缝中，一个孤独的人影坐在窗台上。周身被白茫茫的天光笼罩，目光静静望着海面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一座与光同尘的雕塑。
她停下了脚步，好奇的打量了眼。
噢，是那个谢墨寒口中的废人啊。
很久没见他了，如果不是现在碰到，可能自己都忘了船上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。
她驻足在门口思索了会，确认这屋里只有一颗心脏在跳动，缓缓推开了房门。
陈起对身后的声响似乎毫无所动，依旧定定看着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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