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一个都不去碰外圈那道矛墙。
它们越过守军,越过青壮,疯了一样,全朝着塔心最里头那一片老弱妇孺,扑了过去!
桃花源里,司命的脸彻底沉了下去。
“它不要塔了。”他缓缓道,“它知道自己破不开那架弩。它要的,是逼花火。”
“塔心一旦被屠,那满城的绝望,会在一瞬间炸到顶。”
“它在赌——花火会扔下弩,去救人。”
“狂暴了——!全狂暴了——!”
浪子的吼声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惶。
【“它们不要命了!直接往人堆里钻——!”】
【“塔心!塔心要破了——!”】
【“那里全是孩子和老人啊——!!”】
塔心彻底乱了。
最里头那圈人疯了一样往塔身挤,可塔身就那么大,根本塞不下。
嘭!!
一只飞尸砸进人群,瞬间叼起两个,惨叫还没落地,地底又钻出一片尸手,攥住了好几条脚踝往下拖。胖工匠抡着大锤砸翻一只,背后又被两只扑住,他咬牙顶着,护在身下的那几个娃娃却已经吓得发不出声。
“顶住——!都给本大人顶住——!”
花火在塔顶心都揪成了一团。
她想冲下去,可她一离弩位,这唯一能反杀的家伙就没人按着了。
塔下的那道窄巷里,卢西安把夏天往墙根一塞,自己抢过身边一柄断刀,挡在了巷口。
“来啊!!你来啊!!”
一只狂暴的飞尸朝巷里砸来,他咬牙一刀劈上去,那点力气哪挡得住,连人带刀被掀得撞上石壁,又吐了一口血。
可他爬起来,仍旧死死挡在那条通往夏天的巷口前。
“魔术师的规矩。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惨白着脸笑,“压轴的戏没演完……谁也别想退场!”
另一头,浪子已经杀红了眼。
他那道矛墙被狂暴的尸潮冲得七零八落,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【“糟糕!浪子!”】
过了好一会儿,弹幕这才惊觉他的身上插着两根矛!
他自己身上插着两截断矛头,却恍若未觉,只一刀一刀地,往人群最薄的那个口子上堵。
“塔心不能破——!”
他声嘶力竭,“破了,咱们一城人,全完!”
胖工匠的大锤,已经抡不动了。
他半跪在地上,用那具壮硕的身子,把三四个娃娃死死圈在怀里。背上不知挨了多少爪,皮肉翻卷,血流如注。一只僵尸扑上他的后背,他闷哼一声,硬是没倒。
“都……都别怕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话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头儿……头儿在塔上呢……”
【“撑不住了……塔心快被填满了……”】
【“那些大老爷们用身子给娃娃挡着……”】
【“花火快想办法啊——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——!”】
高空之上。
放完祭月的黑渊,肩上淌着黑血,却笑得愈发狰狞。
他扭头,望向那道刚撞过来、此刻正僵在原地的青影。
燕离没有去追他。
燕离的目光,死死钉在塔下那片正被狂暴尸潮吞没的人群上。
那是他护了九百九十八轮的人。
那是晚衣用命,求他守下去的人。
就这一瞬!
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瞬,燕离分了神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破绽——!”
黑渊等的,就是这一瞬。
他周身残存的血雾尽数压上刀身,那柄血焰刀暴涨数丈,化作一弯狰狞的猩红弯月,自上而下,朝着燕离的后心,狠狠斩落。
刺啦——!
燕离猛地回神,木剑横挡。
可已经迟了。
青光只挡住了七分,剩下三分血焰,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肩背上。
噗——!
一蓬鲜血自燕离口中喷出。
这具本就孱弱的孩子的身体,再扛不住这般重击,青光骤然黯淡,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,从高空直直坠落。
“将军——!”
【“燕离被打下来了——!!”】
【“他分神了……他看了塔下一眼……就这一眼……”】
【“完了……天上没人拦着黑渊了……”】
调查局里,符鸢死死攥住了桌沿,指节发白。
“他护了那么多轮的人……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,他怎么可能不分神……”
“黑渊算准的,就是这一点。”青衣闭了闭眼,“它太懂他了。”
燕离重重砸在塔下的废墟里,半天没能爬起来。
一只狂暴的僵尸立刻朝他扑去,被挣扎着起身的浪子一刀剁开。
“将军!撑住——!”
浪子嘶吼着扑过去,挡在他身前,“你不能倒!这城里就你能拦着那东西——!”
燕离撑着木剑,一口一口地咳血。
他想站,腿却软得不听使唤。
那道血焰从肩背一直烧进了五脏六腑,连握剑的手都在抖。
“……晚衣。”他望着塔下那片被吞没的人群,声音碎成了一片,“……”
天上,再没有人能拦黑渊了。
塔心那片人群,眼看就要被狂暴的尸潮,整个吞没。
最前头,一头比寻常僵尸更壮、眼里燃着两簇赤红鬼火的尸怪,张着血盆大口,朝着塔心最里头那个白发婆婆和她身下护着的娃娃,扑了过去!
就差三尺。
“婆婆——!”
那娃娃死死把婆婆护在身下,闭上了眼。
“大家补药慌!你们越慌,这群鬼东西就越狂暴!”
塔顶。
花火来不及再蓄一矢了。
弩里那点光刚射过一发,矢槽空着,远没到下一发的火候。
可那头带头的尸怪,已经近在咫尺。
电光石火间,花火的脑子飞快地转。
她猛地俯身,量子的红光自她周身炸开,剑玉狂转——
不可靠叙事者!
叠加 人物叙诡!!
嗡呜——
一股神奇的意念,此刻在花火将全身的量子属性的催动下,猛然蔓延开来!
刹那间,笼罩了已经聚集在了望塔下的所有大燕人!
“(叙诡)你们不怕!那些都只是些虚张声势的虫子!只要团结起来,就能全部消灭!”
“(叙诡)那头冲在最前的尸怪——”
“(叙诡)只是一个稍微大点的虫子罢了~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楔子,硬生生楔进了这片乱局的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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