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啊！”
“啊啊！”
城外的厮杀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。
蛮族最后一名统领被两只僵尸按进泥里，连人带甲拖进了尸群。
“啊....啊....”
惨叫很快没了。
偌大的战场上，只剩尸潮潮水一样的脚步声。
那几只拖着镰刀的死神僵尸立在尸山中央，黑甲残破，脑袋一寸一寸地转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确认完了。
它们抬起头，看向观星阁。
……来了。
城墙上一名老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刚被命运转轮塞进城的人还没回过神，听见这句，又齐刷刷绷紧。
【卧槽，要过来了？！】
【刚把蛮族剁了又盯上我们？】
【花火大人快想办法啊！】
花火没动，只是坐在墙垛上晃着腿，左手撑着下巴，看那几只死神僵尸，像看戏看到一半被插了段广告。
急什么。
她打了个哈欠。
再看会儿~
死神僵尸往城门挪了两步。
然后停住。
脑袋转来转去，镰刀拖地，刺啦刺啦，可那股本来死死压向观星阁的杀意，一点点散了。
蛮族，没了！
城里夏天昏着，卢西安连牌都快拿不稳，花火自己也压着力气没露。
这片天地里，再没哪一方强得过头。
秤，平了！
【（·纯净白金·）平衡恢复，它们失了目标。】
那几只死神僵尸又僵立片刻，镰刀缓缓垂下，调头没入尸群。
成片的僵尸跟着散开，漫无目的地往荒野游荡，很快和夜色搅在一起。
呼——
城墙上不知谁先松了口气，接着一片瘫软的动静。
花火抬头。
幽蓝的巨大月牙还挂在天上，中央那只眼睛阖下一线，没合拢。
像懒得看，又像只是闭目养神。
……记你一笔。
她冲它扮了个鬼脸，跳下墙垛。
城里比城外还乱。
人太多了。
观星阁原本就挤着大燕最后这点人，又被命运转轮硬塞进来上千号——要塞带出来的居民，花火聚居地一路跟来的工匠农夫，还有刚从城门口捡回半条命的守军，全搅在一处。
哭的，找人的，瘫坐着发呆的。
我儿子呢？！谁看见我儿子了——
别挤别挤，后面还有人！
水，先紧着伤的喝……
青鱼半拖半扛着夏天，从人缝里挤过来，额头全是汗。
花火，这小子不行了，得找个能治的。
夏天浑身是血，一条胳膊耷拉着，衣服烂得只剩条子。可那张脸却平静，像打完了一场早就认命的仗。
【夏天将军……】
【开了那么久神格还能喘气，命真硬。】
放心，他死不了。
花火探了探夏天的鼻息，又看了眼那条垂着的胳膊。
他锁的那个大块头，已经被尸潮剁了。渎神那个三天的债，勾销了~~
剩下的，是把骨头接回去的事~
她朝几个还能动的观星阁弟子招手。
喂，你们这有大夫吧？把这位将军抬下去，缺胳膊少腿地给本大人接好。接不好——
她顿了顿，笑眯眯的。
接不好，你们就自己上城墙顶最后一波尸潮咯。
几个弟子打了个哆嗦，七手八脚把夏天抬走了。
卢西安靠在城墙根，帽子蔫着，整个人像被晒干的咸菜。
我也要大夫。
你不用。花火踢了踢他的靴子，你就是没电了，睡一觉自己充上。
……我把上千人挪进城，落你一句？
那也很厉害呀，给你鼓鼓掌~
花火啪啪拍了两下手，敷衍得很。
卢西安懒得理她，闭眼缓气。
热闹没持续多久。
一群人从城内主殿方向走过来，脚步沉，神色更沉。
为首是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老，身后跟着十几名还撑得住的守军。
他们在花火面前停下，目光在她那身单薄浴衣、栗色双马尾，还有左臂那道蠕动的黑纹上来回打量。
……几位是何人？
为首的老者开口，声音哑，没多少底气。
方才那道金光、那只巨锤，是诸位出的手？
嗯哼。花火点头，本大人花火。那个蔫了的是卢西安，扛人的是青鱼。
你们救了我们。老者顿了顿，老朽代全城，谢过。
只是——
只是想问问本大人是哪路来的、安的什么心，对叭？
花火接得很顺。
老者一噎。
【被说穿了。】
【这老头还挺谨慎。】
放心，本大人没安坏心。花火往城墙边一坐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，安坏心那个，刚被尸潮剁成八段，挂城门口呢，记得叭？
几名守军脸色一变。
蛮族首领那颗还睁着眼的头，这会儿还在城门外的血泊里泡着。
……将军呢？
一名年轻守军终于忍不住，声音发紧。
燕离将军不是去接城外的居民了吗？怎么……怎么是你们回来了？
城墙上一下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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