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一支支长枪调转方向，朝着自己步步逼近，悬在半空之中的燕王忽然停住了动作。
那双暗红色的眼窝微微收缩，随后竟是缓缓咧开了嘴。
黑血顺着下颌往下淌。
笑声也一点点从喉咙深处翻了出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那笑声极尖，又极沉，像是数十个人同时在喉咙里发出怪响，震得整条街的火把都在晃。
“好，好得很啊！”
“尔等食吾之粮，披吾之甲，守吾之城，今日却调转枪锋，欲指孤身！”
“愚不可及，蠢不可及！”
燕王猛然抬起一只手，黑气顺着指骨一寸寸往上缠绕，声音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调。
“既然如此——”
“今夜，一个都别想走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他忽然仰起头，双臂缓缓张开，整具骷髅般的身体在黑气之中一点点向上抬升。
对他来说，必须把现在在场的人全部杀死——
这样这个消息就不会传出去！
他的神明，也不会因此降罪于他！
轰轰轰....
地面也在这一刻发出了细微的震动。
先是裂开一道细缝。
随后，裂缝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
石板下方有阴风钻出，一缕一缕，一丝一丝，像无数条黑色细蛇，顺着缝隙往上爬。
周围守卫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地面在动！”
“那下面有什么东西？！”
“退开！快退开！”
可那股阴风的速度极快。
它们离地而起，又像受到了召唤一般，齐刷刷朝燕王体内钻去。
一道，两道，十道，百道！
燕王已经接近骷髅的残破身躯，像被无数黑线缝合到了一起。
风声越来越重。
空气越来越冷。
“呜呜呜...”
“呜...”
“我好难受....”
众人甚至能够清楚听见，那些阴风在靠近燕王时，里面似乎夹杂着极低极低的哭嚎声。
像有人在求救。
又像有人在哀嚎。
燕王闭着眼，嘴唇微动，低声诵出一段古怪而阴森的文言。
“阴息汇我，魇骨成身。”
“今借万民余怨，开此杀劫！”
随着他念出一句，那些从地底钻出的阴风便更浓一分，速度也更快一分，原本就已经扭曲至极的骷髅之躯，在这一刻再度膨胀起来。
在他体表那些翻滚的黑液之中，渐渐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脸。
男人的脸。
女人的脸。
老人的脸。
孩童的脸。
它们全都扭曲着，痛苦着，嘴巴张得很大，很明显是在哭喊。
“怪，怪物！”
看着空中的燕王，不少守卫都是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那是...”
小云站在堡垒上方，瞳孔骤然收缩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
浪子就在他身旁，听见这句话，连忙转头看向他。
“你想到什么了？”
小云死死盯着燕王身上的那些脸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却又异常清晰。
“地下……”
“地底那个万人坑，根本不只是埋骨头。”
“那些被献祭的人，他们的血肉被吞掉以后，残下来的怨气、魂魄，还有某种……尚未散尽的生机，全都被困在了那里！”
他缓缓攥紧了手里的纸页，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燕王现在在抽取那个深坑里的东西！”
“他把那些死去之人的力量，全都拉到自己身上了！”
浪子听完，后背都凉了一片。
“你是说，他现在身上那一张张脸，全是被献祭的人？”
眼前这种事情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小云重重点头，眼睛里已经满是愤怒。
“所以他根本不怕居民死！”
“死的人越多，他就越强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周围那些已经把长枪调向燕王的守卫们，脸上最后那一点犹豫也彻底崩裂了。
“万人坑？”
“地底埋着万人坑？！”
“那些失踪的人，原来真在下面？！”
副将看着燕王体表不断浮现的人脸，整张脸都在抽搐，声音彻底失控。
“我就说……我就说前几年后山的井口总有哭声！”
“原来那根本不是风声！”
有人握着长枪的手已经抖到快拿不稳。
“那里面……有我妹妹的脸。”
“我刚刚看见了……那是我妹妹！”
另一人双眼通红，猛地向前一步，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。
“你把她怎么了！！”
燕王缓缓低下头，那双暗红色的眼窝扫过地面上的守卫与百姓，笑声越发癫狂。
【（·纯净白金·）“这般景象....看来某一位虚空正在潜伏在这个世界里，汲取生灵，准备复苏啊。”】
【“什么意思？什么是虚空啊。”】
【（玫瑰金）“就是天外邪物。”】
【“难道这和尸潮有关系？”】
【（玫瑰金）“估计是被邪物吞噬了生灵的人，都会变成没有心智的僵尸，那些被献祭的居民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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