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页厚重，边角磨损，显然被反复翻阅。
他迅速翻开。
密集记录填满页面：
【守备调动】
【战损统计】
【遗体转运】
其下另附旧页数纸，字迹苍劲，似为战事纪录。
【尸潮自北隘而至，昼伏夜动，声如潮涌。守军列阵城外，重盾在前，长枪居中，弓弩压后。初战斩首数百，尸骸堆积如丘，而其势不减。】
内部，记载着边境要塞对抗尸潮的惊心动魄情况。
“这些应该只是记载着守卫对抗尸潮的情况...”
小云抬头看了眼周边，确认没有守卫后，继续翻页。
【夜半黑雾漫野，亡者复起，披甲执刃，直冲营垒。守将令焚炬为界，火光映雪，军士背城而战，血流满壕。三更鼓绝，北门陷裂，副将率死士堵缺，以身为垒。至晓，尸潮退散，存者十不及三。军中焚骨填壕，以绝秽气。】
动作微微停顿。
浪子注意到他的变化。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小云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又抽出第三本。
灰尘在微光中缓慢漂浮。
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声。
小云的手在书脊间不断移动。
他翻页的速度很快，却没有半分慌乱。册页间夹着不同年份的封签，纸张厚薄不一，记录格式也随年代变化。
他一册册抽出，又迅速归位。
浪子守在门侧，目光贴着门缝与窗隙轮换巡视。
突然，眼眸骤缩。
此刻，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！
不是巡逻队整齐的步伐，而是两三人的低声移动。
木靴与石地摩擦声停在走廊尽头。
浪子压低声音：
“孩子，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？！有人来了....”
小云抬头看了眼浪子，咽了口水，但旋即迅速低头，似是已经没有时间回答了。
他又翻开一本。
记录内容仍是调动、战损、转运。
浪子侧耳听了一瞬。
脚步声没有离开。
像是在附近停留。
“快点，快点！”
浪子向小云猛地挥了挥手。
小云没有搭话，冷汗密布，继续翻找。
灰尘在微光中缓慢漂浮。
纸页翻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听说有两个人从地牢逃出来了？”
“好像是，我收到白鸽来信了。那里的守卫正在搜寻。”
“吾王人呢？”
“吾王好像去到那个叫什么燕离的单人囚牢去了。说实话，我看那个燕离云霄总有点熟悉的感觉。”
屋外传来低声交谈。
但是浪子听不太清内容。
脚步移动了一步，又停住。
唯一知道的是，几人是往这里走的！
浪子手握刀柄。
时间不允许他们在停留了，下水道后面还有追兵，现在必须拉着小云，重新冲出去！
“不行了，走！”
小云仍未回应。
他抽出一本封面颜色更深的册卷。
封皮无编号。
无年份标识。
锁扣已经断裂。
与其他记录明显不同。
“走吧！孩子！”
“再不走，我们会被堵在这里！我带你出去！”
听到声音，浪子迅速靠近了小云。
脚步声开始靠近。
门外石地传来金属轻触声。
像是兵器轻轻碰到墙面。
浪子伸手去抓小云肩膀。
“够了——”
小云忽然翻开册卷。
他的动作停住。
瞳孔微微收紧。
“？”
见状，浪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找....到了？”
小云声音极低：
“这个不一样....”
他用最快的速度将书页转向微光处。
纸张发黑，边缘焦脆，字迹更为古旧。
其上记录不再是调动与统计。
而是观察与记录。
字迹很颤抖，说明写下这段字的人想起当天的事情来，也是极其恐慌的。
【其物无形，似雾似影，入人之躯而不见其入，及其去也，血肉尽失，仅余白骨，筋络不存。甲士三十七人，晨巡而入雾区，未闻呼号，须臾尽仆，骨骸立而不倒，触之即散。】
小云呼吸微微停顿。
他继续向下看。
【试以火炬逼之，雾散而复聚，似惧明焰而不避火气。留骨于原地，三日无腐，后尽化灰粉，风过即散。】
门外脚步声更近。
浪子低声道：
“看到有用的，带走就行。”
小云却已翻到下一页。
字迹更急，更乱。
【先王黑渊巡边，夜宿北垒。三更之时，营中火炬尽暗，侍从闻金属坠地之声而入，见王披甲而立，呼之不应。近视之，竟甲内空虚，肉体被食，仅存白骨！披袍而立，未见血痕！侍从惊散，军中秘而不宣。】
“黑雾？食人？”
小云瞳孔微缩。
屋外传来脚步逼近声。
铁甲轻响。
小云迅速翻至下一页。
纸张更厚，墨迹更深。
【黑雾食人，成为黑祸。】
【.....为镇此祸，立禁仪：每岁择民若干，送北井之所，夜半行祭不得观。其后雾退，边患暂息。若岁祭稍缓，则骨祸复现！此事不得入正史，不得外传！】
看到这里的时候，小云呼吸都要停了，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滴落。
是啊，从进来到现在，这个要塞里面，几乎全是军士和守卫——
没有一点居民的人影。
人呢？
人都去哪了？
难道是？！
“有人在里面？！！！”
就在小云撕下这几页的时候，外面突然传来的守卫的有些疑惑的吼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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