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火摆了摆头。
丢掉杂念,现在她自身难保。
现在,如果不把这个邪物弄死,自己没有可能从这个地方出去。
因为这个地方,都是假的。
【(赤金)“佬儿,如果是你,现在怎么办?”】
【(紫金)“唯一的信息点在最开始的游戏提示,但我是中途来的不记得了。”】
“境中非真界,影在人不真。欲醒先自盲,忘我始成门。”
花火喃喃。
现在的她半跪于花海里,握着剑,插在地上,支撑着自己的小身形。
忍住脑海里一股一股的眩晕。
“冷静,冷静,花火....”
旋即,她深吸一口气。
越是到绝境,越不能慌。
现在已知的是,这个地方‘非真界’——所以‘影在人不真’不成立。
刚刚的她,太急于毙杀这只眼睛,导致忽略了一条关键信息。
所谓的不真,是这个世界。
但是后面还有一句——
‘欲醒先自盲,忘我始成门’!
这个,是针对于她自己的。
如果她是真实存在的,那么这个条件就是成立的!
“……”
想到此处,花火轻轻闭上了眼睛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。
【(玫瑰金)“小家伙好样的!”】
【(紫金)“你刚刚说她是你后辈,什么意思?”】
【(玫瑰金)“嘻嘻,就是字面意思呀。”】
随着花火闭上眼睛,旁边突然就没有声音了。
没有风,也没有花的摩擦声。
但是,那股恐怖的压迫还存在,自己的脑袋,晕眩感仍然越来越强。
“闭上眼睛还不够吗……”
花火轻轻歪着头,像是在和谁对话。
“嘿嘿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下一秒,她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!!!”
那笑声像冲破极限一样爆开,毫无节奏,疯癫、尖锐、带着强烈的情绪震动!
周围的彼岸花全被震得一齐低下,从整片花海传来细碎的折声!
花火抬起手,双指并拢,停在自己的眼睛前。
“欲醒先自盲嘛……”
她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。
手指往前一点点落下。
不是戳进去。
不是毁坏眼球。
只是用力按住。
狠狠往内压!
疼痛沿着神经拉上来,逼得她肩膀一抖。
“嘶……好痛……”
“不过....”
“反正是梦....”
她却笑了。
下一秒,一咬牙,把手往眼眶压得更深!
嘭!
突然,嘭的一声。
眼前的光瞬间碎掉了。
一片黑。
像世界被拔掉了电源。
花火松开手,喘着气,双眼已经完全看不见。
没有血流下来。
但是,一切变得虚无起来。
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看不见,而是致盲的虚无!
随着视线沉没,花海中央的那只巨眼——
不再恶意满满。
不再震动。
也不再压迫神智。
颜色从黑红变得清澈。
像一潭静水。
在那只眼的表面,影像展开。
不是幻觉。
不是梦境的诱导。
是——
花火自己的记忆。
那个在戏团门口徘徊的小女孩。
舞台后偷看别人的她。
被递上面具的瞬间。
第一次喊出“花火”这个名字的时候。
第一次在舞台上死掉。
第一次对着镜头露出疯癫的笑。
一幕幕清晰到发疼。
像有人在替她把“她是谁”重新拼起来。
花火站在黑暗里,双眼失明,却露出一个平静的笑。
“原来我……一直没失去啊。”
“但是,过去,要了断了....”
“我是花火。火花的花,花火的火!”
话音落下,花火从手中召出了剑玉。
心念一动,其膨胀开来。
短短几秒,变得越来越大。
剑玉出现在掌心。
心念一动。
咚——
剑玉开始膨胀。
咚——
再膨胀。
光顺着裂缝往外漏。
短短几秒,它从拳头大小长到她半身高,再到比她还大,像一颗悬浮的沉石。
花火深吸一口气。失明后的世界里,一切靠心识去感知。她看不见,但“感觉得到”。
——那些记忆碎片浮在巨眼之上。
像玻璃片一样,一块一块。
里面是她的过去,是她的名字,是她戴上那张面具后的第一次笑,是她第一次死在副本里的瞬间。
她脚尖一点,一跃而上,跳到剑玉的侧面。
“……嘁。”
她的手摸到某块记忆碎片时,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块碎片里是一个舞台。
舞台灯光暗,烟雾升起。
一个小女孩在后台偷偷望着前台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见“花火”的表演。
花火的动作停住了。
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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