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,是一张覆盖沿海的情报与预警网络的初步建立。
朝廷鼓励沿海地区的渔民、商船主乃至所有靠海吃饭的百姓,充当官府的“耳目”,在出海作业或航行途中,一旦发现可疑船只(如形制奇特、无明确标识、行踪诡秘)、或观察到海盗活动的踪迹(如聚集的匪船、被劫掠后焚毁的商船残骸),均有义务及时向所在地的官府或最近的水师基地报告。对于提供有价值情报者,官府会给予丰厚的铜钱或实物奖赏,并对举报者信息严格保密。同时,在水师控制的关键航路节点、以及具有战略意义的近海岛屿上,设立了小型的屯兵点、补给站和烽燧系统。一旦发现敌情,烽烟昼燃,烈火夜举,消息便可通过这一个个节点迅速传递,为水师主力的调动和集结争取宝贵时间,形成了一张虽原始却有效的海上预警网络。
远在咸阳中枢,虽不直接临海,但凭借其深厚的政治军事素养和对帝国整体战略的把握,李斯能够清晰地推演出这套海防体系加强的必要性、紧迫性及其具体举措的精妙之处。他深知,贸易带来的财富与守护财富的武力,如同车之两轮、鸟之双翼,相辅相成,缺一不可。这“海防随之加强”,绝非好大喜功的劳民伤财,而是为了保护那刚刚萌芽、潜力无限的海上贸易成果,是为了维护帝国税收的稳定、商路的畅通乃至帝国的尊严与边疆的安全,是帝国在变得“富有”之后,所必须建立的、与之相匹配的“守卫”力量。他仿佛能透过重重的宫墙与千山万水,“看”到在那万里海疆之上:新建的楼船战舰,高大的桅杆如林,巨大的风帆鼓满了信风,如同移动的堡垒,巡逻在碧波万顷之上;各个关键港口的要塞中,锐利如鹰隼的目光,正时刻警惕地扫视着远方海天相接处那道细微的弧线。一道无形的、却真实存在的海上钢铁长城,正在伴随着贸易的繁荣而同步构筑、日益坚固。这标志着,这个传统的、以农立国、以陆权称雄的庞大帝国,正以一种稳健而坚定的步伐,开始向着一个海陆兼备、更具韧性与活力的强大国家,迈出了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、坚实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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