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蛊师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瞳孔突然收缩，像见了鬼一样。他猛地别过头，却又忍不住偷瞄，喉结动了动，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：“不认识！不过是块破玉，哪值得大人这么在意！” “破玉？” 沈惊鸿冷笑一声，将玉佩贴在胸口，那里是父亲笔记的位置，“这是我父亲沈毅的玉佩，二十年前，他任南疆按察使时，常带在身上。你说不认识，可你刚才的眼神，骗不了人 —— 你不仅认识，还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北崖洞的密道里，对不对？”
“沈毅？” 周蛊师突然嘶吼起来，手脚镣铐在石墙上撞出 “哐当” 的巨响，“你是沈毅的女儿？！难怪…… 难怪你这么死盯着蚀骨教！当年若不是沈毅多管闲事，教主早就拿到蛊王了，我们也不会被逼得躲在京郊的邪窟里！”
这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沈惊鸿心里的锁。她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抓着牢房的铁栏，指节泛白：“你说清楚！当年我父亲怎么多管闲事了？他是不是发现了你们和先帝的勾结？是不是因为这个，你们才杀了他，灭了沈家满门？”
周蛊师的脸色瞬间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再嘶吼，只是盯着地上的青苔，像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。狱卒想上前呵斥，被萧玦拦住，他对着沈惊鸿摇了摇头，示意 “别逼太急”。沈惊鸿深吸一口气，放缓了语气，却依旧坚定：“周蛊师，你跟着罗煞十几年，为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，我不管。但沈家的冤屈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你若说出真相，我可以求陛下，饶你家人一命 —— 我查过，你妻子和儿子还在南疆，罗煞说要带你家人‘享福’，其实是把他们当人质，对不对？”
“你…… 你怎么知道？” 周蛊师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震惊。沈惊鸿从怀里取出一张纸，是老秦上午从西路邪窟搜出的名册，上面记着蚀骨教教徒的家人信息，“这是你们教里的名册，你儿子叫周小安，今年十岁，喜欢吃南疆的酸角糕；你妻子姓柳，会绣南疆的蜡染布。罗煞说‘等蛊王炼成，就带你们全家去京城享福’，可实际上，他早就把你家人关在了南疆的巫王殿，用他们要挟你卖命，对不对？”
周蛊师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，砸在镣铐上，发出 “嗒嗒” 的轻响。他蹲下身，双手抱着头，声音里满是绝望：“是…… 是这样的！教主说，只要我帮他拿到蛊王，就放了我家人。可我后来才知道，巫王殿的人早就说了，等事成之后，要把我们这些‘知道太多的人’，还有家人一起喂蛊虫！” 他猛地抬头，眼里满是疯狂的恨意，“沈姑娘，我告诉你！我什么都告诉你！只求你能救救我的家人，求你了！”
沈惊鸿点头，示意狱卒给周蛊师倒碗水。他接过碗，双手哆嗦着喝了几口，才缓过劲来，声音沙哑地开口：“二十年前，先帝还没登基，只是太子。他去南疆巡游时，被巫王殿的人救了 —— 当时他被政敌追杀，巫王殿用蛊虫帮他躲过了追杀。先帝为了报恩，也为了以后能靠巫王殿的蛊虫‘掌控朝堂’，就和巫王殿约定，扶持他们在天启建立‘蚀骨教’，帮他们收集百姓当‘蛊饵’，培育蛊王。”
“我父亲就是发现了这个约定，对不对？” 沈惊鸿的声音带着哽咽，指尖紧紧抓着铁栏，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。“是！” 周蛊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沈大人当时任南疆按察使，查到巫王殿用百姓练蛊，还查到先帝和他们的密约。他写了奏折，想呈给当时的老皇帝，可奏折还没送出去，就被先帝的人截了。先帝怕事情败露，就让教主带人，假装‘山贼’，在沈大人从南疆回京的路上截杀他 —— 可沈大人命大，没被杀死，只是被掳走了。”
“掳走了？” 沈惊鸿猛地睁大眼睛，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，“我父亲没被当场杀死？那他后来……” “后来被关在南疆的巫王殿地牢里，” 周蛊师低下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，“教主说，沈大人骨头硬，不管怎么折磨，都不肯说出奏折的下落，也不肯答应不再追查。三年后，老皇帝病重，先帝要登基了，怕沈大人活着会泄露秘密，就下令…… 下令让教主用‘蚀骨蛊’杀了他。”
“蚀骨蛊……” 沈惊鸿的声音轻得像耳语，父亲笔记里提过这种蛊，“蚀骨蛊，以血肉为食，三日之内，虫从骨出，痛不欲生”—— 原来父亲最后，竟遭了这样的罪。她靠在铁栏上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，砸在玉佩上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陈忠在一旁，早已老泪纵横，他捂着嘴，不敢发出声音，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—— 当年沈家被灭门时，他在外头办事，回来只看到满地的血，如今才知道，老爷竟在南疆受了三年的罪。萧玦走上前，轻轻扶住沈惊鸿的胳膊，声音沉得像能稳住人心：“沈卿，别垮。还有真相没问完 —— 沈家满门，是不是也是先帝下令杀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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