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口,百官心头更是一沉。
这看似是惩罚,实则是变相的保护。
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来,满朝文武,尤其是太师一党的人,势必对他恨之入骨。
偏偏皇帝把他软禁在了东宫别院,太子的眼皮子底下。
这无疑是在告诉百官,谁想对他不利,打他的歪门心思,先过了太子这一关!
陈谨礼更是心知肚明,面上却丝毫不露,恭敬应道:“外臣遵旨,谢陛下恩典。”
皇帝似乎有些疲惫,挥了挥手:“今日之事,便到此为止。众卿,散了吧。”
“臣等告退……”
百官齐声行礼,声音中带着如释重负的恍惚。
皇帝起身,在内侍的簇拥下,从御座后的侧门离开。
姬临渊看了陈谨礼一眼,微微颔首,示意他跟上。
陈谨礼会意,与姬明月交换了一个眼神,姬明月依旧神色平淡,只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陈谨礼这才转身,随着姬临渊朝殿外走去。
百官缓缓退出太极殿,个个面色沉重,心事重重,再无来时的从容。
许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,声音压得极低,内容无非是今日剧变,以及那“三日之期”。
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广场,汉白玉栏杆反射着耀眼的光,但每个人的心头,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。
陈谨礼跟在姬临渊身后半步,沉默地走着。
离开太极殿,穿过长长的宫道,走向东宫方向。
沿途侍卫见到太子,纷纷躬身行礼,目光偶尔扫过陈谨礼,带着好奇与探究,但很快便移开。
走出一段距离,远离了那些散朝的官员,四周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两人的脚步声。
姬临渊忽然放缓了脚步,与陈谨礼并肩而行。
四下无人,两人对视一眼,双双大笑起来。
“你老实告诉我,你那手把戏用一次,付你多少钱合适?”
姬临渊并未有所遮掩,直接笑问道,“或者我换个问法,什么条件,你肯把这手段卖给我?”
“给了你,你也用不了。”
陈谨礼两手一摊,“独门秘法,只我一人能驾驭,换了旁人强学强用,轻则真元破裂,重则一命呜呼。谁来都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还是想想,要怎么趁我还在玉麟国,好好贿赂我吧。”
姬临渊听罢,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之色。
毕竟先前在那座古代遗迹中,获得传承的是他陈谨礼,这等手段,之前在百朝之间也确实闻所未闻。
有此等奇门异术,不是什么奇怪的事。
即便不是如此,想搞到这等手段,也绕不开他陈谨礼。
他索性懒得去分辨这话的真伪,权当这是真的。
“若要立刻应付下一个人,这法子可还能用?”
“用不了。”
陈谨礼伸出三根手指,“以我如今修为,不吃不喝不眠不休,三个月才能施展一次,来之前找你要了三个月,就是在干这事。”
“如今用过一次,恢复损耗就得花上许久,而后再花三个月运功,一来一去,怎么都得一年半载了,你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姬临渊点了点头,并未否认。
他确实等不了那么久。
今日父皇与百官撕破脸,已经传递出明确的信号了,皇权更替,近在眼前。
而今老太师落马,必须以迅雷之势将那些旧权贵一锅端了,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。
“既然如此,后续索性用些强硬的手段吧。”
姬临渊直直看向陈谨礼,问道,“要说易容乔装之法,这天底下恐怕没人比你更擅长了吧?”
“百朝之外不好说,但百朝之内,我还朕没遇到过比我更擅长的。”
陈谨礼两手一摊,笑问,“说吧,想让我易容成谁,去帮你把谁做掉?”
姬临渊一愣,旋即失笑:“这次怎么这么爽快?”
陈谨礼也不藏着掖着:“不瞒你说,我成天都在琢磨怎么名正言顺地跑来玉麟国大开杀戒。”
“而今不仅有这机会,还不用担责,完事了还能从你手里讹一大笔报酬,我不得好好过把瘾?”
姬临渊听完,当即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好!好一个‘过把瘾’!”
姬临渊笑得眼角都沁出些许泪花,忍不住拍了拍陈谨礼的肩膀。
“陈谨礼啊陈谨礼,我有时候真不知道,你这人到底是太聪明,还是太……纯粹。”
陈谨礼任由他拍着:“能办事就行。说吧,想让我变成谁,又去杀谁?”
姬临渊止住笑,脸上神色转为一种深沉的玩味。
他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小巧的绢帛,在陈谨礼面前展开。
绢帛上以工笔细细描绘着一个男子的面容。
此人约莫三十许岁,面容瘦削,颧骨微凸,一双眼睛细长,眼尾上挑,透着股阴鸷狠厉之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眉骨至额角处,有一道狰狞的旧疤,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划过。
“此人,代号‘冥河’。”
姬临渊指尖轻点画像,声音压低了些,“玉麟国头号通缉要犯,记录在案的命案不下百起,手段残忍,行事诡秘,专挑朝廷命官及其家眷下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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