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领导本就是军部出身，嫉恶如仇，听了这话，直接喝道：“马上安排这两位同志吃饭！不能因为我们没吃，就让底下人一直饿着！领导不吃，兵就不能吃？这是谁定的狗屁规矩？”
李珩像没打过瘾，又把炮口对准了那位白发老人：“老头子，请问你有多少个助理？三十个？五十个？还是一百个？”
“十九个！”老人看着他，答得不慌不忙，“每一个人都有专项负责的工作，可以让纪检总委会挨个去查。”
“哦。”李珩点点头，似笑非笑，“可他们给我安排了至少三十个！就在门口列队欢迎我，是我——，要负责的工作比您还多？还是欺负我刚进单位不懂行情，故意给我挖坑？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，齐齐大笑起来。三号领导笑得尤其响，一边笑一边说：“年轻人，那是你自己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。我有十三名助理，每一个也都有专项负责的工作，我愿意接受你的调查。”
“我相信您。”李珩说得极认真，“您不用查，如果连您都有问题，那咱们大伙儿就都不用过日子了，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忽然脸色又是一沉，“可我信不过您那些助理！您的助理们，又有多少助理？您清楚么？”
三号领导的笑声一顿，随即重重点头：“那就查！挨个儿查！查到违规的，一律按规定处理，不用给我留脸！”
白发老人这才慢慢开口，声音不紧不慢，像在给这场交锋刹个尾：“那是后续工作安排。现在，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把眼前的工作做了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李珩说，“但，得让其他人先出去，只留相关负责领导和汇报人。毕竟，案情需要保密。”
三号领导二话不说，朝后一挥手：“那就请各位先回避一下吧。”
李珩也回头，低声安排：“婉宁和李嬅留下，进行审讯纪要汇报。亚楠、魏薇去吃饭，不要走远，随时准备过来汇报。秦雪薇、马洁，你们先出去。等我的工作汇报完，就轮到你们了。”
秦雪薇和马洁站起身，随着李亚楠、魏薇一起出去了。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。之后的事儿，门外的便再没人知道。
车重新驶入主路时，已是深夜。京城的灯火从车窗外流淌而过，像一条巨大的、永远不会干涸的河。李珩仍闭着眼，头仰在靠背上，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散开。吕婉宁和秦雪薇坐在他两侧，谁也不说话。
方才会议室里那一幕还在眼前晃，那几声咆哮像还卡在喉咙里。而后排这个男人，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尊被放倒在座椅上的神像。
车到半途，魏薇忽然转过头。她眼睛还红着，嘴唇动了几次，才挤出一句极轻的话：“头儿，你……追到了，我同意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像在说给自己听，“就冲今天您带我蹭了一顿国宾馆的饭，虽然只是一份普通员工餐。”
李珩没睁眼，嘴角却极轻地翘了一下：“出息！等忙完这几天，我请你们吃天穹华宴的至尊餐，带你吃烛光晚餐也行。”
“头儿，要不……，你也考虑考虑我呗？”李亚楠也从她前边扭过头来，眼巴巴地望着他，“我现在就已经把你当……当男人了。”
“嘁。”李珩仍闭着眼，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不屑的冷笑，连身子都没动一下，“什么叫把我当男人了？我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。”
车里顿时笑成一片，吕婉宁就坐在他旁边，一向最是端庄的人，这会儿竟直接伸手，把他歪着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肩上。这动作她做得极自然，像做过许多次。她的肩膀瘦而暖，李珩就势靠了过去，呼吸渐渐绵长。
这样的头儿，值得她们信任。也值得她们跟随。
“哎，十七组的人住下了么？”李珩忽然问。
“住下了。”魏薇应道，“刚何欢欢发了位置，二龙闸那边，苏氏集团旗下的一家云上酒店。说是上级领导打了电话协调来的，条件非常不错。”
“协调个屁，早就该安排的。”李珩轻哼一声，又补了句，“不过，住下了就好。”他摸出手机，看了眼屏幕。苏慧的消息早就在了：“整个酒店只用于安排你的客户，周五见。”
“头儿，又是你安排的？”吕婉宁低呼。
“难不成还指望那老狐狸掏钱？”李珩白了她一眼，把手机扣回身侧。
吕婉宁没再作声，只把肩膀更稳地往他那边耸了耸。
“李宏毅那儿有眉目了么？”李珩问。
“我这边今天刚开始查，暂时还没进展。”吕婉宁答。
“我这边倒是按你的意思，提前跟了一段时间。”马洁从前排转过头，压着声说，“还没抓到实打实的证据，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，他和郑凡两个，肯定有事，而且事小不了。”
“嗯。那就继续搜证。我会让人配合你们。一旦突破，两边并案，非掀翻他不可。”李珩说得轻描淡写，可任谁都听得出那层冷意。李宏毅这人，不只是骑在他的人头上作威作福。可他心里的账，远不止这些，还有张甯！那个老混蛋，居然还想骑他身边的女人？他跟张甯是仅有过一次激情碰撞，可她还是张璇的亲妹妹！
“小珩——不，领导。”秦雪薇忽然也转过头，眉头轻蹙，“你真的决定要辞职？”
“嗯。”李珩没睁眼，“从一开始，我这官就当得稀里糊涂。慈不掌兵，情不立事，义不理财，善不为官。我这人……全占了。”
“可你带了兵，也做成了事，赚了钱，也当了官。”副驾上的马洁整个人都转了过来，语气极重。
“那是因为我全占了。”李珩一笑。
“现在多少商人，都在追求商而优则仕，你为什么就不呢？”秦雪薇问。
“因为我知道自己是谁。”李珩淡淡道，“真正商而优的不是我。是我那些助手。”
“可汉高祖刘邦一样能当皇帝。”吕婉宁跟了一句。
“我不是刘邦，也不想当刘邦。”李珩说，“我的信条是——看见心动的女人，就去睡了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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