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薇僵在那里，衣襟有些乱，呼吸还没平。她看着李珩的侧脸，好一会儿，才低声道：“你……什么意思？什么叫这车你不想拉了？”
“什么什么意思？意思就是我要撂挑子！不干了！”李珩说得一本正经，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：“这次案子查完，我回家继续当我的流氓纨绔，去赚我的钱。官儿？我可不想当，太累，也耽误我泡妞儿。”
他说完，车里竟没人接话。三个女人都沉默着。窗外，风把梧桐叶子吹得哗哗响。李珩说当官太累，可她们都知道，这个男人不是怕累的人。他只是不愿被人架起来，他连在来京赴任的路上，都在替自己人撕开别人不敢去撕的口子。他说不干了？肯定是心里压着事儿！
过了好一会儿，魏薇才轻咳一声，问：“头儿，好像没我什么活儿，您带我来这种场合，合适么？”她没回头，因为没眼看。后排秦省首那略微急促的呼吸，和刚刚那阵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她都听得分明。
“带你来当然有用。”李珩往前趴了趴，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上。魏薇身子明显一颤。她不用回头，也知道这男人离她极近，近得她一偏头就能撞上他鼻尖。
“什么用？”她的声音比方才更紧。
“一，养眼。”李珩慢条斯理地数起来，“我喜欢看你的大长腿，小蛮腰，还有挺拔的山峰——身姿！对，挺拔的身姿！”他说完拍了自己嘴巴一下，像在悔改。
“咯咯……头儿，你是职业僚机吗？怎么逮谁撩谁？”李亚楠这会儿倒不紧张了，抓着座椅靠背回头笑他。
“别这么说，我也有不撩的。”李珩朝秦雪薇那边递了个眼神，“像秦大姐和李助理，我都是选择直接动手。”
“闭嘴！”秦雪薇轻呵一声，耳根却烫得厉害。她细想起来，这人还真是一开始就对她动手动脚。勾肩搭背，搂腰摸臀，哪样没干过？就连那回在她们家家属院门口，他也是直接把车一锁，人一抱，就……
“那，有第一肯定有第二喽？带魏薇来的第二个原因是什么？”李亚楠现在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。
“第二，培养感情呗。”李珩答得自然，“刚才都说了，她那么养眼，我想泡她，这不很正常么？”
“哦——咯咯！”李亚楠和尹瑶瑶不约而同笑出声。
魏薇脸更红了，却硬撑着没躲：“那你可得努力了。”
“那肯定。大力出奇迹。我肯定会好好用力——努力！努力！”李珩又扇了自己一下。
“早知道头儿带我来只是为了耍流氓、性骚扰，我就不来了。到现在还饿着肚子，还不如在家吃饭。”魏薇嘴上抱怨，可尾音里分明带着笑。任何女人，被一个有钱有颜又有权的男人这样半真半假地撩着，心情总不会太差。
“带你们来的第三个原因，就是蹭饭。蹭国宾馆的大餐。”李珩说得仍是一本正经。
“我来的第三个原因也是蹭饭？”李亚楠转回头问。
“不，对你而言，蹭饭是第四个原因。因为一会儿你需要替我作一项汇报。”李珩纠正。
“那带魏薇来的前三个原因，也适合我？”李亚楠忽然又问，眼珠亮亮地盯着他。
“当然！你也很养眼，你的腰臀——”李珩张嘴就要点评。
“啊——，好了！求你！别说了！”李亚楠赶紧叫起来，红着脸转了回去。她真是怕了他，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。
“头儿，还有没有正经原因？”魏薇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。
“我的每一个原因都正经。”李珩顿了下，又说，“不过，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。”
“什么？”几人同时问。
“骂人！吵架！掀桌子。”李珩说得很郑重，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。
“头儿，你——”。魏薇和李亚楠同时猛地扭头看他。他脸上的嬉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来了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意。
“我得问问！我的兵！双烈士子女，未婚夫牺牲，为什么连个解决住房的资格都没有？这他妈是什么道理？命搭进去了，结果孩子工作调动，连个住的地儿都没人解决？”他的声音陡地提高，像在喉咙里压着一团火。
“头儿，你别闹！你镇定……那不是……不止我们……，不值得的……。”魏薇和李亚楠的眼眶一下红了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正因为不止你们，我才更该问。不值得？那我更得问问，到底什么才能算值得！”李珩说完，缓缓靠回椅背，闭上了眼睛。车里静下来，没人再说话。他那副样子，不像是在休息，倒像在蓄一场谁也拦不住的大火，滔天怒火！
车很快到了国宾馆！李嬅和吕婉宁的车行驶在最前，李珩的居第二，最后是霓凰和红蛛、玉狐的车。门口哨兵抬手，示意停车。李嬅按下车窗，递出证件，又朝后头两辆车指了指，低声说了几句。哨兵点头，回岗台拨了个电话。片刻后他快步回来，抬手放行，又对着中间那辆车郑重敬礼。车灯缓缓扫过岗亭，整辆车像沉入一片墨绿色的海。
车子一直开到中间会议楼前。楼前早站了一排人。车门一开，夜风裹着不知名的花香扑进来。李亚楠先跳下车，魏薇跟着。李嬅和吕婉宁也已下车，门厅里涌出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女，两列排开。一个短发女孩率先走过来，替李珩拉开车门，恭声道：“领导一路辛苦！”
李珩下车，夜风吹得他衣摆轻晃。秦雪薇从另一侧下车。两列工作人员齐齐问候：“领导好！”
李珩皱着眉头，转头看向台阶旁的马洁。她今晚穿了一身极妥帖的深色正装，短外套搭一条齐膝裙，腰间收着，领口素净。人站在那排人前，像一枝削得极直的竹。可此刻她脸色有些发白，显然也没料到这阵仗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，这么大排场？”李珩眉头微皱看着她。
马洁上前一步，小声说：“领导，这是您的助理团队…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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