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…时越？”
她呢喃出声，完全傻了。
不自禁地眨了眨眼睛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可是，再眨多少遍，他都是时越。
她怎么会认错时越呢。
但眼前这人，满身魔气，脸色阴郁，比她还高出整整一头。
往她面前一站，将她严严实实地罩在阴影里，连血月的光都挡着了。
梵音愣愣望着他，脑子一片空白，半晌才猛地惊醒。
这是……长大后的时越。
他变了太多太多。
时越垂眸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那双曾经清亮，会跟她拌嘴，会别扭赌气的眼睛，此刻深如寒潭。
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沉黑戾气。
他眉骨锋利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没有半分往日的少年气。
周身魔气森冷，压迫感极强，好像本就魔族中人，一丁点仙气都看不到。
许久，他才低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早已不是当年清脆的少年音，“……梵音。”
只两个字，便震得她心口发麻。
梵音唇瓣微颤，刚要张口，想问他是怎么回事，想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魔界。
可话到嘴边，那些魔兵阴冷的话突然撞进脑海。
“坠魔后的魔君大人。”
“丹阳仙君的弟子……”
丹阳。
梵音浑身一僵，手指发麻。
丹阳仙君叶宣，是时越的师尊。
那他口中的弟子……
她不敢置信地盯住眼前这个，满是魔气的男人，耳边轰隆作响。
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不断盘旋。
时越…坠魔了？？
开……开什么玩笑？？爷爷呢？
时越怎么可能坠魔？怎么…可能……
她完全不敢相信，那个以修仙得道，要护佑天下，斩妖除魔的时越，竟然坠魔了？
特么…在…开什么玩笑？？
梵音整个人都在颤，眼眶一热，又被她死死逼回去，只剩满眼的荒谬与不敢置信。
时越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，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，很快就恢复冰冷漠然的姿态。
梵音喉咙涌起一股火辣的疼，疼得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，闷痛得要裂了。
天旋地转，连眼前人的轮廓都开始模糊。
她张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还是坚持不住了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。
在身子瘫软的瞬间，就被一双坚实的臂膀抱住了。
宽阔挺拔的身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，隔绝了所有的魔气与血腥气。
血月清冷的光洒在两人身上，一道极淡极柔和的光晕，无声无息地环绕着他们。
两人相拥而立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下一瞬，时越将脸埋进梵音的发间，紧绷的肩背终是垮了下来。
他鼻尖萦绕着她的气味，那是属于从前的味道，是梵音独有的、干净又温暖的味道。
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，也越来越用力。
“你终于…回来了…”顿了顿，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带着压抑太久的哽咽与疯癫：
“我…终于把你找回来了…”
-
时越住在魔宫里以南的囚凐殿，是离大殿最远的位置。
他习惯独来独往，厌弃喧嚣，周遭连半个侍奉的魔族都没有，更无旁人敢靠近。
加之他性情冷傲孤绝，杀伐狠戾，杀人如麻。
比起魔尊更甚几分嗜血，寻常魔族见了他，只敢绕道走，连抬头多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。
头疼欲裂的梵音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这一睁开，眼前是一根根映着烛火跳跃的黑色铁条，均匀分布，像一间密不透风的……“笼子”？
梵音一怔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她抵住头疼从床上坐起来，踉跄地往前走。
走到跟前，她伸手去摸，发现不是铁，像某种石头的触感。
眼神从石条缝隙穿过，正前方垂落着一袭红色帘幕，恰好将帘后景象遮挡。
她心头微跳，环顾四周，才惊觉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牢房，而分明是一间卧室。
狭小、封闭，除了她身下这张床被，再无其他东西。
整间屋子，都被这一根根漆黑的石栏牢牢围起，将她困在其中，如同豢养的禁脔。
她红唇抿紧，一股不安自脚底疯狂往上窜。
开…开什么玩笑？
她被囚禁了？？
就在这时，帘幕之后，传来一声脚步声。
一步，一步，踏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红色帘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。
时越站在帘后，逆光而来，周身魔气沉沉，眉眼冷冽如冰，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困在石栏中的她。
明明是很冷淡的眼神，梵音却觉得自己是被围剿的猎物。
她被看得发毛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时越淡淡道。
“那你放我出去。”
时越闻声，没有说话，沉默在阴冷的殿里拖得漫长，过了一会才道： “你想去哪？”
梵音想都没想， 脱口而出：“回家，我要去找爷爷。”
“死了。”
梵音呼吸一滞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们死了。”时越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，又重复道： “很久以前，就死了。”
梵音脑海浮现梵常那副笑眯眯的脸，还有时征逗她的样子，整个人都失神了。
“梵音，这个世界上，你唯一的亲人只有我了。”
冷酷残忍的话落在耳边，梵音木然抬头，望着一步步穿过石栏，逼近她面前的时越。
时越抬起手，指腹抚上她细腻滑嫩的脸颊， “梵音，你只有我了…”
他低头下压，薄唇轻轻吻在梵音唇角的位置，蜻蜓点水一般。
吻移开的刹那，一根腰带从梵音腰间滑落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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