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秤圣殿内,时间仿佛凝固。
洛璃握着碎裂的传讯符,掌心传来的刺痛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。画面中那扇横贯天地的灰白巨门正一寸寸推开,门缝里涌出的暗红触手如亿万血管般蠕动,所过之处空间湮灭、规则崩解。蛮荒界的苍穹已塌陷大半,露出其后纯粹的虚无黑暗。
血蚀的狂笑穿透虚空,在每个人识海中轰鸣:
“三万载谋划,今日功成!”
“归墟意志,降临吧——!”
“不……”洛璃嘴唇颤动。
不是恐惧,是更深沉的东西在体内苏醒——那是十年征战淬炼出的决绝,是目睹萧寒散道时种下的道心,是身为人姐、为人盟主、为持核者必须扛起的重量。
她猛地抬头,面具下琉璃双瞳燃起火焰: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千面微微侧首:“哦?”
“碎片,我要。”洛璃一字一顿,“阿初,我要。萧寒最后的烙印,我更要。”
“但代价——”她拔剑,铁剑与元神中道初之剑雏形共鸣,灰白光芒冲霄而起,“用你的命来付!”
话音未落,洛璃已化作剑光暴射而出!
不是冲向石台上的碎片,而是直扑王座上的千面!
擒贼先擒王。只要拿下千面,碎片与主动权自然到手。这是绝境中唯一破局之法。
“愚蠢。”千面轻叹,抬手虚按。
洛璃身前的空间骤然“折叠”!
不是简单的压缩,而是将三维空间强行扭曲成二维平面,像一张纸般将她包裹进去!这是化神巅峰都难以触及的空间权柄,千面却信手拈来。
“道初·破妄!”
洛璃厉喝,道初之剑雏形斩出无形剑光。剑光触及折叠空间的瞬间,那片区域的“空间规则”被强行“定义”为“应保持正常状态”。折叠效果如冰雪遇阳般消融,洛璃破封而出,剑尖已至千面眉心前三尺!
“有点意思。”千面终于起身,纯白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剑尖上。
铛——!!!
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,却不是金属碰撞声,而是规则层面的对冲!以两人为中心,一道灰白与纯白交织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,平台地面玉石寸寸龟裂,周围八张高背椅上的迷雾剧烈震荡,露出其中身影——
有身披星袍的老妪,有兽皮裹身的巨汉,有背负剑匣的残魂,更有几道气息诡异、非人非妖的存在。
但他们无一出手,只是冷眼旁观。
千面的手指与剑尖僵持了三息。
三息后,洛璃闷哼一声倒飞出去,铁剑脱手,虎口崩裂鲜血淋漓。而千面的手指上,也浮现一道细微的灰白剑痕——道初之剑的“定义”权柄,竟真的伤到了他!
“道初之核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千面看着指尖剑痕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可惜,你太弱了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整座天秤圣殿开始震颤!穹顶悬浮的水晶星辰同时亮起,投射下亿万道纯白光柱,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“交易规则”的束缚之力——这是万界商会的护城大阵,以“等价交换”为基,强行压制一切破坏规则者!
光柱落在洛璃身上,她只觉得周身灵力运转瞬间凝滞,连道初之核的光芒都黯淡三分。更可怕的是,一股无形的“交易契约”正试图侵入她识海,要强制剥离她对道初之核的所有权!
“以天秤之名,”千面缓缓抬手,“剥夺‘持核者’对道初之核的掌控权。代价是——”
他指向石台上的七块碎片:
“这七枚剑骨碎片的所有权。”
话音落下,洛璃胸口剧痛!道初之核竟真的开始与她神魂剥离,化作一团灰白光球,缓缓飘向天秤左侧托盘!
“休想!”
洛璃咬破舌尖,精血喷在铁剑上,以血为引强行催动净世灵体本源。琉璃光华自眉心爆发,暂时抵抗住了光柱压制。她左手虚抓,道初之核的剥离速度减缓,但仍不可逆转地飘向天秤。
“没用的。”千面摇头,“天秤大阵一旦启动,交易必然成立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面具转向大殿入口:
“有更高权限者,否决这笔交易。”
入口处,空间扭曲。
一道身影踉跄走出。
是妖僧。
他浑身浴血,左臂齐肩而断的伤口仍在渗血,右眼缠着的布带已被鲜血浸透。但他手中捧着一盏青铜古灯——苦禅大师的因果灯。灯芯火苗微弱如豆,却散发着温润柔和的淡金光芒,光芒所至,天秤大阵的纯白光柱竟如避蛇蝎般退开三分。
“苦禅秃驴的因果灯……”千面声音微沉,“他果然还没死透。”
“师尊以残魂为引,送我破空而来。”妖僧喘息着,将因果灯高举,“千面会长,你可还记得三万年前的‘天秤誓约’?”
千面沉默。
妖僧继续道:“当年道尊与商会定约:若将来天门将开,诸天濒危,商会须启动‘最终协议’,以全部底蕴封印天门百年——此约以因果灯为证,刻录于天秤核心。如今,天门已开,你非但不履约,反在此设局夺宝……是要背弃誓约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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