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姜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回荡,墙上火把的光照亮每一张专注的脸。
“第一个,外部威胁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王明刚刚带回了确切消息,克劳斯营地正在调集人手,目标很可能是风语镇,或者说是我们。”
王明这时适时补充:“他们人可能比胡烈的尖刀队多,带队的人不是莽夫,会更麻烦。”
维娜握紧了拳头,王平眼中闪过寒光,菲斯担忧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安娜。
“这意味着,我们短暂的安宁期结束了。”林小姜平静地陈述,“敌人会来,也许是明天,也许是几天后,我们必须做好准备。”
“可是大家的伤还没有恢复好……”
维娜想起之前的事,“几个月了,之前队长说政府准备出兵,可我们还能等到么?”
“但愿吧,太久了。”菲斯一叹,“这日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太平?”
林小姜停顿了一下,环视众人:“但我想说的,不只是这个敌人。”
他说话间,走到一旁,“在这之前,我翻阅了从镇里带回来的许多旧文件、报纸,还有……一些人的笔记。”
他拿起那叠仔细研究过的一些文件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我看了一个下午,一个晚上,我看得越多,心里就越冷,也……越明白了一些事。”
他的目光深沉,语气带着沉重。
众人好奇的看向他。
“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。”林小姜看向众人,没有立刻说出正题,“病毒爆发前,大家的日子,过得怎么样?”
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众人愣了一下。
乌拉头下意识地想打个哈哈,但看到林小姜认真的眼神,话卡在喉咙里。
维娜眼神黯淡,想起了之前的事,哥哥说要去城里参加职业培训,家里为此欠了一笔钱。
菲斯摸了摸安娜的头,率先开口道:“我在那边医院上班,收入还算稳定,但为了安娜能上个好点的幼儿园,我和露丝几乎用光了积蓄,还算过得去。”
王明苦笑一声:“我在部队,待遇还行,但晋升……得看关系和运气。”
王平抿着嘴,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的痛苦说明了一切。
林小姜点点头,他走到墙边,拿出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大字。
【共治政府必定失败。】
其余人目瞪口呆,乌拉头紧盯着那几个字。
“队长,你?”
“这场感染战争中,共治政府必定失败!至于为什么先别急,再次之前,先听听我要说的东西。”
林小姜回到桌前拿起那份《共治政府制地图(公民普及版)》。
“刚刚说道我看了很久,你们知道我看了什么吗?我看到了这个。”他翻开一页,指着上面的介绍,“这个东西告诉我,共治政府是如何在伟大的妥协中诞生,带来了和平与‘黎明计划’。”
他又拿起那份潦草的、写着抱怨的笔记复印件。
“然后,我看到这个,有人说共治政府只是换了个名字的大国。还有人说,‘晴空的门朝哪开都得听意见’。还有人说,‘早些年那些枯死病病毒,谁知道是不是实验室泄露’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算高,却像锤子一样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这些都是他们曾经模糊感觉到,却从未如此清晰听到的“大逆不道”之言。
王明眉头紧锁。
林小姜拿起另一张纸,“上面写着,风语镇的职业者,一年四万,有人要攒十年。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很远,但职业……我相信各位应该感受过这回事。’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他们的确体会过。
十年,不吃不喝,只为争取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“朋友们,我看了很久,想了很久。我看到的不是一个被病毒意外摧毁的世界,我看到的,是一个早就病入膏肓的躯体,这就是我为什么说共治政府为什么失败的原因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这个世界的病,恐怕不是病毒,我家乡有一句话,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什么意思呢?骆驼不是老了,而是在次之前就已经承受太多了!现在,病毒只是最后那根稻草,压垮了早就摇摇欲坠的东西。”
“什,什么意思?”有人疑惑。
乌拉头眼神闪烁的看着林小姜。
林小姜咳嗽一声,想了一会,说,“各位,你们认为国与国之间战斗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“武器?”王明猜测。
林小姜摆摆手。
“后勤?人口吗?”菲斯说。
林小姜还是摇头。
“信仰?”乌拉头忽然道。
“是民众,是人民,这才是主要,没有的话,一切是空谈。”
“现在,我要说回一开始的东西。”林小姜指着墙面,“共治政府为何会失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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