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这些文件后，林小姜闭目沉思许久，直到一旁的火把熄灭，整个房间霎时陷入黑暗，他才反应过来。
取出一根新火把插在墙上，林小姜才重新坐下，面前是翻了无数遍的文件，到处都是。
他看了眼窗户那边，外面已经天黑，这段时间足足花费了两个多小时。
看出什么了呢？
林小姜找来一支笔，随便拿了张空白稿子，在上面写起来，一时间房间内充满沙沙声。
不久，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共治政府四个大字，周围是许多国家。
一根根线连接着那些国家，构成一个金字塔形状。
共治政府占最高，下方是三个建议国，再往下是那些大中型国家再往下就是大部分小国。
他突然想起，自己玩明日之后那段时间。
他会开很多小号赚金条最后以转给大号使用，买装备物资各种东西，但至于那些小号如何，他不会在乎。
小号们不是人，在大号看来也是如此，他们是资源提取器，是耗材。
林小姜忽然恍然大悟，彻底理解了剧情中为什么共治政府跑路的原因。
游戏中，当你的小号们或将被封掉？大号反应是什么？
当然是赶紧把核心资源转走，然后保全自身啊！
他看着那些散落的文件，眼神幽深。
如果是类似那种传奇游戏，那么一个号想要正常参与活动和打怪，那必定有许多加点，各种装备进阶来提升。
这种需要玩家长期发育。
小号同样如此，和大号一样也是号。
只不过那些无关紧要的技能在大号来看根本没有赚金条有用，自己提升就是了，何必给小号？
而且提升的再强又能如何呢？浪费资源，不如先把自己提升到最高，最后再提升小号。
但事实真的如此吗？
不，游戏是不断更新的，大号永远不会提升到最高。
纵使偶尔关注，并提升一两个小号，给予它们升级高级职业，其余的呢？
问题？问题就在于小号自己赚的金条根本不在自己手里！
而那只是游戏还好说，无论大小号终究只是你一个人操控而已。
但这不是游戏啊。
他重新拿起笔。
然后，他开始画线。
一条竖线，穿过金字塔，从上到下，最顶端，是共治政府，是艾国，是海姆达尔公司，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头版头条，与“黎明计划”、“技术突破”绑定。
“下面呢？”
林小姜自语，笔尖下移，在那些国家旁边，写出几个字。
第二层，是高级职业者们。
他想起其中一份文件，三级、四级、五级……风语镇一年才分到可怜的几个名额。
他想起那行潦草笔记：“一年四万，我要攒十年……孩子要出生了。”
十年，十年…
一个普通公务员，十年不吃不喝，才能摸到晋升的门槛？
不，不止，还得有关系，得预约介绍。
职业者优先住房，优先医疗，优先一切。
然后他们成了维护这座金字塔的高级零件，闪闪发光，却也成了塔身的一部分，压在下层。
笔尖继续下移，第三层，是官方工厂，那些“稳定”工作的人们。
那些报纸民生版轻描淡写：“艾拉克输油管道遇阻……维和部队已前往解决。”
照片上士兵笑容爽朗。
但林小姜能想象，管道沿线的工人，他们面临的是什么？是枯燥重复、动辄十六个小时的流水线？是微薄薪水勉强糊口，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因“战略调整”而失业的风险？他们的劳动，变成报表上增长的数字，源源不断输送给上层。
“再下面呢？”
笔尖有些颤抖。最底层，是更广大的民众。晴空国的民众，连总统府门朝哪开都得听指导意见，北国的技术员，居然在委员会里连个副主任都争不到。
最后矛盾即将爆发，有些人被秋山真之煽动起来，喊出“我们自己决定命运”，然后转头就去抢码头，不给难民粮食。
还有风语镇这个基层公务员，处理垃圾投诉，陪领导视察，梦想去趟温泉镇，最后只能在笔记本上写下对发烧女儿的无尽绝望……
然后死在某个无名之地。
“哈……”
林小姜发出一声冷笑。
他画完了，那个威严的金字塔。
塔尖享用着“黎明计划”的果实和最顶尖的资源。
塔身是职业者和官方工厂，他们是既得利益者，也是体系的维护者，用特权和稳定的幻觉麻醉自己。
塔基是数量庞大的普通民众，他们付出最多的劳动，换来的是勉强温饱和一个“共治政府公民”的空洞名头。
而塔底下的阴影里，是艾拉克的冲突区、是被遗忘的角落、是连稳定都得不到的流民。
这不是国家之间的矛盾。
这是一座建立在全球规模上的、极端精致的……剥削机器。
病毒是什么？
林小姜想起了那些被划掉的笔记，“枯死病病毒…实验室成果…艾……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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