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家印悬浮于云归掌心,三寸见方,通体玄青,印纽为盘龙衔珠。此刻龙珠正泛着幽光,映得屋内众人面色阴晴不定。
黑衣人立于门槛外,身后虚空扭曲,隐现十二根通天石柱虚影,柱上缠绕青铜锁链,链间雷光游走。那是中域最神秘的组织——天规殿的投影。此殿不涉俗世,只问,专为惩戒夺界者而存。
证道者云归,黑衣人声音刻板如钟鸣,归家印乃上古典籍所载之,需以万界本源为食,逆天道而行,当予封存。
他抬手,掌心浮现天道律令,金文玄底,威压如山。
云归未动。他感到归家印在震动,不是恐惧,是饥饿。连吞十七个世界本源后,此印竟复苏了部分灵智,正渴望更多。
若我不交呢?他平静问。
则抹除此界。黑衣人面无表情,你护得住这废稿空间,护不住整座灵霄遗址。
话音落,一根石柱轰然降下,砸在第五层中央。无声无息间,百里方圆化为虚无——非是毁灭,而是规则抹除,那片区域直接从天地间消失,连因果都不存。
云晚惊呼,手中归家印险些跌落。她感到与这片空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,仿佛从未在此停留。
少主,天规殿执掌存在性云鸾传音入密,声线发颤,他们说你不在,你就不在!
云归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初代寂主云初会困于笔下——不是写不尽,是天规不许他停。一旦停止创造世界,便会被抹除,仿佛从未活过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:创造→掠夺→被制裁→继续创造→直至油尽灯枯。
寂主,是天道养的,养肥了便杀,杀了再养新的。
我不是寂主,云归深吸一口气,我是破劫者。
他一步踏出,归家印光芒大盛,非是迎敌,而是反向吞噬那根石柱的规则之力。印中龙吟激荡,盘龙睁眼,竟将柱上锁链一口咬断!
黑衣人那张无面之脸首次出现波动:你敢夺天规?
天规若不合理,为何不能夺?云归反问,我破劫,破的就是此劫!
石柱崩碎,化作万枚金色符文。云归张口尽纳,符文入体,他浑身经脉寸断,却在断口处长出新的规则之纹。那是天规碎片,被他强行炼化。
违规者,当诛。
十一根石柱同时降落,封锁天地。柱间雷光交织成网,网中生规则天雷,专斩逆道之人。
云归将云晚推向云鸾:带她走!去第六层!
他厉喝,那里有留给你的东西!
云鸾撕裂空间,强携云晚遁走。临别,云晚将青铜灯塞入他怀中:哥,灯里有娘亲留音!
天雷落下。
第一道,劈在肩头,血肉焦黑,却未伤筋骨——归家印挡了九成。
第二道,劈在丹田,元婴震荡,几近碎裂——不写井真身显化,吞了雷光。
第三道,直劈神魂!
云归不闪不避,反张口吞雷。雷光入体,他七窍流血,浑身经脉尽毁,却在毁灭中重生出规则之纹。
你……黑衣人终于变色,你竟将天规入体?
有何不可?云归七窍溢血,却笑得肆意,天规是天道的规则,入我体,便是我体的规则。
从此,我即天规,天规即我。
他抬手,掌心凝聚雷光,非是紫雷,而是玄青色的归家雷。天雷主灭,归家雷主夺。
雷光轰出,十一柱齐震,黑衣人被余波扫中,无面之脸浮现裂痕,墨血渗出。
第七百零七代,你惹了……他身形崩解,化作漫天碎纸。
每一片上,都写着二字。
云归收雷,单膝跪地。强行炼化天规碎片,反噬之重远超归家印诅咒。他感到自己的正变得模糊,仿佛随时会被天地遗忘。
天规的报复:夺我者,必被我所弃。
他咬牙,取出青铜灯。灯焰微颤,传出苏瑶虚弱断续之声:
归儿……莫夺天规……天规殿背后……是……
声音断了,灯身现裂纹。
云归心中一沉。他意识到,天规殿的出现非是偶然,是有人引他夺规,让他成为规则之外的存在。
规则之外,不容于世。
从此,他将面临整座天地的排斥。
但他不悔。
他拄归家印起身,一步步走向第六层入口。每一步落下,都有规则之力炸裂,试图将他抹杀。
但他走得极稳。
因他怀中有家人之灯,身后有先祖之井,心中有未证之道。
第六层入口,立一石碑。
碑上无字,唯有一口井。
井中,云晚与云鸾焦急等待。
云归踏入井中,身形消失。
碑上浮现一行字:
第二百七十章,破规者,成新规。
然新规非一,万道皆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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