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虎坐在冰冷的台阶上,手里攥着一块破布,正一下一下地擦拭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枪。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发梢,眼神却复杂得可怕,偶尔抬头瞥一眼手术室的门,又迅速低下头去,仿佛在逃避着什么不愿触及的回忆。
魏明远依旧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,像抱着自己的性命般缩在走廊最阴暗的角落,眼神游离不定,时而惊恐地望向手术室,时而不安地瞟向窗外死寂的废墟,神色间满是挣扎。
周楠站在李倩身侧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嘴里反复念叨着安慰的话语,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而我则靠在窗边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在心底一遍遍祈祷——这个残酷的末世,已经夺走了我们太多太多,亲人、朋友、家园……我们再也不能失去欧阳靖了,他是我们的旗帜,是支撑着所有人走下去的精神支柱。
多多趴在手术室门口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它的一只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活像一尊忠诚的石兽,时刻警惕着门内的每一丝动静。“妹”则无声无息地蹲在我的脚边,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像两团幽冷的鬼火,静静凝望着手术室的方向。它安静得近乎诡异,只有那条毛绒绒的尾巴偶尔轻轻扫过地面。
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,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,像一把钝刀,在众人的心头反复切割。走廊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以及手术室里偶尔传来的器械碰撞声,每一次响动,都让人心头一紧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末世之中,每一个同伴都是彼此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欧阳靖不仅是与我们并肩作战、生死与共的战友,更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。他的沉稳、果敢,还有那副永远挺在最前面的脊梁,曾数次带领我们闯过死关,渡过绝境。可此刻,在这生死未卜的关头,我们能做的却如此微薄,唯有默默等待,等待那扇紧闭的房门开启,等待陈医生带来那个我们不敢奢望却又无比渴盼的好消息,等待漫漫长夜过去,黎明真正降临的那一刻。
走廊里的空气浓稠得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重量。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色终于从铅灰慢慢褪成了淡青,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稀薄的晨雾,斜斜地淌过手术室斑驳的木门,光束里浮动的尘埃明明灭灭,却始终照不亮众人眼底淤积的阴霾。
“陈医生进去多久了?”东方红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死寂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。
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座停摆的挂钟上,凭着一路的颠簸与等待的煎熬估算道:“快两个小时了。只是局部清创缝合,可既要处理贯通伤,又要应对异变毒素残留,这时间……太长了。”
话音未落,缩在角落的魏明远突然像被惊雷劈中,猛地从地上弹起身,双臂死死箍住怀里的手提箱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,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。他的脸颊涨得通红,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们对视,嘴唇哆嗦着嗫嚅道:“那……那个箱子里的东西,或许能帮上忙。里面除了研究数据,还有几支撤离前从实验室冷藏库里带出来的‘高阶生物活性酶’。本来是用来稳定异变细胞样本的,但理论上……理论上它能大幅加速人体细胞分裂和组织愈合的速度。”
我的眼神骤然一厉,像刀子般死死盯住他: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……我当时慌忘了!”魏明远被我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而且这药从来没做过临床实验,万一……万一有强烈的副作用……”
“现在哪还有功夫顾虑这些!”李虎大步跨上前,几乎是劈手夺过魏明远怀里的箱子,转身就要去敲手术室的门,“陈医生!开门!有能救欧阳的药!”
就在这时,门内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锁舌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,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。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,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那扇缓缓开启的木门上,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陈宇医生推门而出,摘下沾满血渍的口罩,露出一张写满疲惫的脸—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黏在苍白的皮肤上,眼角眉梢都挂着浓重的倦意,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痕。他倚在门框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指腹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
我们立刻围了上去,脚步放得极轻,连呼吸都刻意放柔,生怕惊扰了门内的安宁。李倩的手死死攥着衣角,指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哆嗦着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唯有眼眶里不断积蓄的泪水,泄露了她极致的担忧与恐惧。
陈宇抬起头,目光缓缓扫过我们焦灼的脸庞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终于透出一丝极其疲惫,却又无比欣慰的笑意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字字清晰:“保住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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