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曦光,如同一柄无柄的黄金利剑,凌厉地劈开了末世灰蒙蒙的天幕。
光线穿透医院天井那巨大的琉璃穹顶,经穹顶棱镜折射,碎成千万道鎏金流光,如同一捧倾泻的星子,洋洋洒洒地铺满整个大厅。它们落在满树盛放的桃花上,每一片娇嫩花瓣都似被晨光点燃,泛着一层温润剔透的莹光,那光芒裹挟着生命独有的暖意,将昨夜残留于骨髓中的阴冷与死寂,涤荡得一干二净。
重症监护区里,常年盘踞的消毒水味与死亡气息,此刻已被一种截然不同的芬芳取代。那是桃花清甜到近乎奢侈的香气,混着桃树沉淀千年的灵性气息,丝丝缕缕沁入鼻息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啜饮着甘冽山泉,将整夜的疲惫、惊险与后怕,从四肢百骸中彻底冲刷而出,让人在末世的荒芜中,恍然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。
我一睁眼,便撞进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眸——细犬多多蹲在床边,明明已是壮实的成年犬,却刻意缩着身子,显得格外弱小。它的下巴无力地搭在床沿,一双狗狗眼写满委屈与无助,那条向来高高翘起的尾巴,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,划出一圈圈无声的落寞。双耳耷拉得几乎贴住脑袋,整张狗脸皱成了苦瓜,仿佛在控诉我这个主人的“背信弃义”。
我心头一软,瞬间了然。昨夜夜探桃树下的异动,凶险未卜,为护它周全,我们破天荒地将它单独留在病房。自末世降临、我们相依为命以来,这是我第一次将它独自抛下。对于一只视我为全世界的狗狗而言,这无异于最沉重的背叛。
“好啦,我的多多,别耷拉着耳朵啦,再拖就要蹭到地了。”我笑着开口,声音因一夜未眠而带着些许沙哑。我缓缓伸出手,轻轻挠了挠它柔软的下巴,指腹能感受到它皮肤下细微的颤抖。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精心包裹的风干肉干——那是我珍藏的“顶级物资”,小心翼翼地掰了大半,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。我将肉干递到它嘴边,柔声哄道:“昨晚是怕那些无形的邪祟和变异藤蔓伤了你,你看,我们这不都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吗?我发誓,下次去哪儿都带着你,就算天塌下来,也绝不单独留你一个,好不好?”
多多的黑鼻子凑过来,使劲嗅了嗅肉干,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噜声,却没有立刻叼走。它只是抬起温热的脑袋,用毛茸茸的口鼻一遍又一遍蹭着我的手心,喉咙里溢出低低的、带着哭腔的呜咽。那声音像是在抱怨我的“失信”,又像是在用最本能的方式,确认我是否安然无恙,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。
我没有催促,只是耐心地顺着它的脊背轻轻抚摸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紧绷的肌肉,在我的安抚下一寸寸放松。“乖,这是你最爱的肉干,快吃吧。”我继续轻声哄着,“以后不管多危险,咱们都拴在一起,生死不离。”
许是我的诚意终于驱散了它的委屈,又或许是肉香实在无法抗拒,多多终于迟疑地张开嘴,小心翼翼地、如对待稀世珍宝般叼过肉干。它没有狼吞虎咽,而是坐在地上,用前爪按住肉干,小口小口地慢慢咀嚼。那条耷拉了一早上的尾巴,终于开始微微晃动,幅度不大,却像一面重新升起的旗帜,宣告着它心里的乌云彻底散去。
一旁的周楠已经整理好战术背包,拉链拉得紧实,背包被塞得满满当当——里面装着我们从医院药房搜刮到的稀缺药品:消炎的、止痛的、广谱抗生素,还有几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止血针剂。每一瓶、每一支,都是末世里用性命换得的珍宝。他看了看我与多多的互动,眼神柔和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:“咱们去跟他们说说,把张爷爷、老杨还有那个男孩一起带回小区。咱们那儿不仅防御工事加固过,更关键的是有那棵百年老银杏树,和这里的桃树一样有灵性,能镇宅避邪。而且陈宇医生夫妻已经留在咱们小区了,他们过去了,大家也能互相照应,总比在这里孤军奋战强。”
我重重点头,这正是我昨夜盘算好的。我们迅速收拾好行囊,带着精神焕发的多多,来到了507病房。
病房内的景象,如同一幅静谧的末世静物画。张爷爷安适地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,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,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辉,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,透着难得的平和。老杨则在一旁,用捡来的废弃器材专注地加固病房门,动作沉稳熟练,俨然一位雕琢艺术品的工匠。那个男孩,安静地坐在床边,指尖轻轻抚摸着怀中黑猫油亮的脊背,一缕桃树的温润莹光在他白皙的指尖若隐若现,与黑猫那双神秘的金绿色眼睛相互映衬,构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平衡。
“张爷爷,老杨,小朋友。”周楠率先开口,语气一如既往地诚恳,“我们小区的防御比这里完善得多,还有老银杏树的庇护,物资也还算充足。陈宇医生夫妻现在也在咱们那儿,你们要是一起过去,不仅能和他们团聚,大家互相有个照应,也比在这里孤零零守着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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