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头猛地一凛,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撬棍,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窜上脊背。周楠正低头整理着沾了绿色污渍的刀鞘,眉头紧锁,完全没有察觉我们之间的异常。
【你也是个异变者。】男孩的意念继续传来,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【你身上有和我同源的能量波动,很微弱,却逃不过我的感知——就像我能感知到这片区域的保护力,能和小黑心意相通,也能察觉到那些变异患者身上的扭曲气息一样。】
我在心里下意识反问:“你……怎么能确定?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没有离开我,意念清晰地回应:【异变者之间的共鸣,就像黑暗里的微光,骗不了人。你应该也能隐约感觉到吧?这片区域的保护力,对你没有排斥,反而有种莫名的接纳,就像回家一样。】
我呼吸下意识放轻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确实,自从踏入这片重症监护区,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,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。
黑猫似乎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隐秘交流,在男孩怀里蹭了蹭,金绿色的瞳孔转向我时,带着一丝只有我俩能看懂的默契,像是在确认着什么。
男孩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周楠,声音依旧平静无波:“现在看来,所有线索都在往一处汇聚。陈医生夫妻的药、小黑的指引、这片区域的异常,还有你们的到来,或许都是为了让我们一起找到末世的真相。”
周楠点点头,深以为然:“不管真相是什么,我们先想办法联系上陈宇医生他们,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,再做打算。”
我站在原地,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。这场隐秘的心灵交流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我和这个被遗弃在末世医院的男孩,竟然是同类。而这一切背后,似乎还藏着更大的秘密——我们的异变,到底和这场末世危机有着怎样的关联?男孩眼底的光晕渐渐褪去,却在我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,有些答案,或许只有我们这些“异类”,才能最终揭开。
男孩的目光掠过病房角落,声音里浸着几分沉郁,那些未说尽的过往,顺着回忆的纹路缓缓铺展——
“陈宇医生他们走的时候,重症监护区里还剩五个人。”他指尖轻轻抚过黑猫顺滑的脊背,像是在借这份触感安抚翻涌的情绪,“除了我,还有邻床的陈爷爷、常年沉默的中年男人老杨,另外两个是和我一样的年轻患者,一个叫阿杰,一个是总爱抱着膝盖发呆的女孩小雅。”
张爷爷是肺癌晚期,末世前就一直在医院休养,儿女都在外地打拼,末世爆发后儿子冒险前来看了他最后一次,之后……张爷爷留在了这里。他性子温和得像春日暖阳,总爱给我讲他年轻时上山下乡的故事,教我怎么分辨哪些变异植物的嫩尖能吃,哪些墙角的积水经过沉淀过滤后可以饮用。老杨则是意外摔伤导致脊髓损伤,下半身瘫痪,末世前是个精密仪器工程师,话不多,却总在关键时刻拿出主意——他用病房里废弃的输液架、铁丝和塑料板做了简易的防御工事,还修好了三台能靠蓄电池供电的应急灯,成了我们黑暗中的依靠。
“那段时间,我们和陈宇医生夫妻靠搜寻来的应急食物、压缩饼干和罐头等,再加上大家在楼顶种的蔬菜、瓜果糊口。”男孩的眼神暗了暗,指尖不自觉收紧,“小黑也帮了大忙,它总能钻进各种狭窄的缝隙,找到藏在角落里的老鼠、昆虫,偶尔还能叼回几颗没被污染的野果,捕猎鸟类。老杨负责加固病房门和窗户,张爷爷带着我和阿杰、小雅在监护区范围内寻找食物和干净的水,日子虽然难,却也算攒着一丝盼头。”
可末世的危险从不会留情,绝望总在不经意间降临。陈宇医生夫妻带孩子出去寻找药后的第一个出事的是小雅。一天前,她趁着张爷爷昏睡、老杨检修防御的间隙,偷偷撬开了病房的侧门,想去外面找她失散的弟弟。等我们发现时,只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她的衣角——那片洗得发白的棉布被变异藤蔓死死缠住,藤蔓的倒刺上还挂着暗红的血迹,她整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,只留下一片被绿色汁液腐蚀得发黑发黏的地面,连一丝痕迹都难以寻觅。
“我们找了整整一天,把监护区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,什么都没找到。”男孩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眼底闪过一丝后怕,“张爷爷红着眼眶说,她大概率是被变异藤蔓拖走了……那种藤蔓会分泌强腐蚀性的汁液,能在几个小时内把血肉消融殆尽,连骨头都留不下。”
小雅的死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大家心头仅存的暖意,恐慌开始在病房里蔓延。老杨把防御工事做得更严密了,用粗铁丝在窗户上焊了密密麻麻的网格,张爷爷也反复叮嘱我们,无论多么紧急,都不许踏出重症监护区半步。可危险还是接踵而至。昨天晚上,阿杰的病情突然恶化,他原本就有严重的哮喘,特效药用完后,一直靠仅剩的几罐氧气维持。昨天夜里,外面刮起了狂风,通风管道被变异植物的根须死死堵塞,病房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,阿杰突然犯了病,胸口剧烈起伏,喘得像破旧的风箱。我们手忙脚乱地找氧气罐,却发现最后一罐早就空了,阀门处还沾着干涸的绿色黏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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