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足小半个时辰,浑身的酸痛乏累总算卸去几分,可那根紧绷的神经瞬间又绷成了拉满的弓弦——这点物资撑死也就顶几天用,眼下天光正好,日头烈得晃眼,连犄角旮旯的隐患都能照得明明白白,不趁这功夫多搜些硬货,纯属浪费活命的机会。我和王梅眼神一对,没半句废话,心里早揣了同一个主意,异口同声沉声道:“去东边体育馆那边!”
那儿以前可是烟火最稠的地界,一溜商铺全是饭馆、大排档,炒货铺、粮油店扎堆挤着,天南海北的吃食都能寻着,后厨里指定囤着不少干货、粮油、腌制品这类耐存货,比刚才搜的零散小店靠谱太多,说不定能淘着救命的宝贝。
说走就走,我俩抬手拍净裤腿上的尘土草屑,我吹声短促哨音,蹲在一旁警戒的多多立马弹起身,尾巴轻晃着快步贴过来,眼神里满是机灵劲儿。攥紧手里的撬棍短刀,按牢腰间的对讲机,抬脚就往东边赶,脚步沉实又急切,每一步都踩着求生的紧迫感。
一路蹚着疯长的野草往前挪,野草蹿到齐腰高,茎秆硬挺如刺,刮得裤腿沙沙直响,刺得皮肤发痒;脚下时不时踢到碎石瓦砾,硌得脚底生疼,连带着小腿都泛着酸。没走多远,远处就冒出了体育馆的轮廓,比记忆里塌了大半,显得矮墩墩的,灰蒙蒙的墙体斑驳得不成样子,大块墙皮往下剥落,露出内里暗沉的砖石,大半墙面被疯长的藤蔓杂草缠得密不透风,像件烂透的绿袍裹死了曾经的热闹,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荒败冷寂,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发闷。
快到跟前时,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,索性驻足凝望,眼眶没来由泛酸发涩。
这地方我以前常来,周末一有空就约朋友来打球,门口永远挤得人山人海,小贩推着车沿街叫卖,烤肠的焦香、奶茶的甜香混着饭菜的烟火气扑面而来,直钻鼻腔;孩子的嬉笑打闹声、场馆里球赛的喝彩声、老板的吆喝声缠成一团,吵得人耳朵发嗡,却裹着实打实的鲜活暖意,满是人间烟火的踏实。
可如今,只剩冷风灌进空荡荡的场馆,卷着尘土扯出呜呜的呜咽声,像在哭诉昔日的繁华,冷得刺骨,连空气里都浸着死寂,半点生气都没有。
体育馆的大门早没了往日模样,厚重的铁门歪歪扭扭嵌在门框里,早被压得变了形,锈迹爬得密不透风,裹满整块门板,原本鲜亮的红漆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暗沉的铁色泛着森冷的光,活像块扔在荒野里多年的废铁,死寂又冰冷。
锁芯早锈死成了疙瘩,被干枯的藤蔓缠得密不透风,藤条干硬发脆,缠了一层又一层,活似道死寂的枷锁,连门缝里都钻满了细草,硬生生把曾经敞开迎客的入口堵得只剩一道窄缝,往里望去漆黑阴森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门楣上昔日鲜亮醒目的“全民健身中心”标识牌,断了半截,只剩小半块耷拉在门楣上晃悠,漆皮剥落得斑驳不堪,字迹模糊得快认不出,蔫头耷脑的,浑身透着颓败气,连暖烘烘的阳光照在上面,都泛不出半点暖意。
门口的广场更是荒得离谱,以前铺得平整锃亮的地砖,碎得七零八落,裂缝里窜出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,枝蔓缠得乱糟糟一团,把地面拱得坑坑洼洼,一脚踩下去,要么陷进杂草窝,要么踢到碎砖茬,硌得脚底钻心疼。
曾经贴满活动海报、优惠信息的宣传栏,玻璃碎得满地都是,锋利的碴子泛着冷光,稍不留意就会划伤人;框架歪扭变形,摇摇欲坠,残留的几张海报纸片挂在上面,边角发黄发脆,风一吹就哗哗乱响,像在低声哭诉过往的热闹,听得人心头发堵,莫名发酸。
我盯着那扇破败的铁门愣了好一会儿,指尖下意识攥紧撬棍,指节绷得泛白,心里堵得发慌。末世最残忍的地方,从来不是缺衣少食的窘迫,而是把那些鲜活热闹、满是烟火气的日子,硬生生碾成齑粉,揉进死寂的废墟里,连回忆起来,都裹着一股凛冽的凉意,刺得人心尖发疼,涩得眼眶发酸。
没敢多耽搁,眼下活命要紧,再多感慨也填不饱肚子,深吸一口凉气,狠狠压下心头的怅然,冲王梅递个眼神,沉声道:“走吧,别愣着了,先去旁边商铺区搜物资,这儿没什么可留恋的。”
话音落,抬脚绕过体育馆的废墟,朝着旁边的商铺区走去,脚步放得轻如猫步,生怕惊动暗处藏着的隐患。
多多耳朵唰地竖得笔直,贴在脑后,黑亮的眼睛警惕扫过周遭的草木阴影,鼻子时不时耸动着嗅闻气息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咕噜声,戒备拉满;连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环境里都显得格外刺耳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半点不敢松懈。
老话诚不欺人,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!今儿个我算是把这话的滋味嚼得透透的,胸口像堵了团浸透冷水的棉团,沉得发慌,每一口呼吸都裹着化不开的涩意,憋得人难受。
揣着满肚子热望,攥紧撬棍卯足浑身力气,接连撬开三家大排档的卷闸门,“哐当”巨响震得耳膜发疼,每一声里都裹着对干货粮油的盼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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