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融融的灯光漫下来,粥的米香混着酸萝卜的脆爽气息弥漫在屋里,与外面的冰冷猜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我看着姐姐在厨房忙碌的纤细背影,听着“妹”偶尔发出的软糯叫声,还有多多均匀的呼吸声,心中那片被人性试炼灼伤的荒芜之地,似乎正被这暖意一点点熨帖。可只有我知道,那些藏在笑脸下的猜忌、那些破碎后再也拼不回去的信任,像一根深扎心底的刺,即便回到了家,也依旧隐隐作痛。
姐姐端来一碗热粥,白瓷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,她坐在我对面,轻声问:“路上……还好吗?”我握着温热的粥碗,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,让我稍微放松了些,却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:“挺好的,药拿到了,大家都平安回来了。”有些话,终究没法对病弱的姐姐说,那些人心的复杂、绝境的残酷,只能咽进肚子里,伴着热粥慢慢消化。
多多似乎察觉到我的低落,缓缓抬起头,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我的膝盖,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忠诚与依赖。“妹”也跳上桌子,趴在我手边,发出轻微的呼噜声,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着我的手腕。我看着姐姐眼底藏不住的关切,忽然觉得,或许在这片猜忌丛生的废土上,只有家,才是唯一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避风港。
卫生间里,微烫的热水泼洒而下,冲刷掉满身的风尘与疲惫,却洗不掉心底被人性猜忌刻下的伤痕——那些藏在笑脸下的防备、破碎后再难拼凑的信任,依旧像细针般在心头隐隐作痛。
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服,我坐在沙发上。姐姐拿着干燥的毛巾,像小时候那样,指尖带着轻缓的力道,一点点擦干我湿漉漉的头发。
我闭上眼睛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,也清晰感知着我们俩身体的悄然蜕变:姐姐的心脏跳动比从前沉稳有力,咚咚作响间不复病弱时的微弱乏力,气血也远比以往充盈,纤瘦的手臂虽仍单薄,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韧劲,不再是一触就颤的脆弱;而我自己,感官敏锐得惊人,能捕捉到百米外的细微声响,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极淡的孢子残留,体能更是远超从前,奔跑时耐力惊人,爆发力也非往日可比,连伤口愈合的速度都快得离谱。我们的身体都在改变,尽管缓慢,却实实在在地朝着更强健的方向发展。反观小区里的其他人——老板娘、周楠、东方红、顾铭,就连几个孩子,身体都没有丝毫异常,仿佛这场灾难只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恐惧,却未带来任何本质的改变。
更让我如芒在背的是,我的异常早已被周楠察觉。寻药途中,他数次用审视的眼神打量我,那些超出常人的反应速度、对孢子的敏锐感知,都让他埋下了怀疑的种子,且早已生根发芽,只是他向来谨慎,从未当面戳破。这份未说破的猜忌,像一根无形的枷锁,紧紧缠绕着我,让我在这个熟悉的小区里,始终无法真正安心。
“姐,我们离开这里吧!”我猛地睁开眼,话音脱口而出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姐姐手上的动作没停,依旧轻柔地顺着我的发丝,只淡淡应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没有多余的追问,没有一丝犹豫,仿佛我的决定,她永远都会无条件遵从。
离开这里,绝非一时兴起,也不是冲动之举。从老板娘别墅的聚会结束,踏着夜色走回这个老小区的路上,我就已经想透彻了:小区里的信任早已崩塌,周楠的怀疑、顾铭的防备,像藤蔓般缠绕着每个人,继续留下,迟早会被卷入新的纷争;而我和姐姐身体的异常,更让我隐约察觉到,这片经历过酷热暴雨轮番肆虐的土地,或许藏着更深的秘密。尤其顾铭一家的到来,让我隐约嗅到了不安的气息——后续的麻烦与纷争已在暗中酝酿。顾铭此人城府极深,表面温和如慈父,内里却藏着深沉的算计;而周楠更是心思缜密、洞察力惊人,早在极端天气初露端倪时,就已提前嗅到风声,暗中囤积物资、置办安全屋,未雨绸缪的架势,显然早有准备。
留在这个被猜忌与未知双重笼罩的小区,未必是真正的安全。唯有离开,才能挣脱这无形的枷锁,也才能给我和姐姐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。
人对群体中的异类,藏着刻在骨子里的排斥、本能的厌恶与深层的恐惧——这是无需教化的生物本能,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预警,更是穿越千年文明的古老回响,从远古篝火萦绕到末日废土。
在历史幽深处,祖先以部落为单位挣扎求生时,这种排斥是生存基石。不合群的猎人可能导致族群错失猎物,挑战萨满权威的异见者可能瓦解信仰秩序。资源匮乏的时代,“不同”即“危险”,放逐甚至处决异类,是用少数人牺牲换取多数人生存的冷酷理性。这份血脉深处的集体记忆,从未真正熄灭。
文明曙光初现后,这种本能升级为对思想、信仰与族群的系统性排斥。古希腊容不下苏格拉底的诘问,一杯毒酒熄灭了“异类思想”;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烈火熊熊,布鲁诺与无数“女巫”“异端”沦为祭品——他们被憎恨,无关行为,只因其存在本身挑战了时代的确定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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