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渐渐弱下去,像被雾气掐断了似的。周若的肩膀垮下来,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——掌心的伤口沾了腐叶,又疼又痒,可她连抬手挠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缺失的记忆像团浓雾,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和同伴走散的,只记得醒来时就在这片诡异的林子里的建筑废墟里:蕨类长到半人高,每个种类的树粗得要三个人抱,连蘑菇都比寻常大一圈,处处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
连日的伤痛和疲惫像块巨石压在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。膝盖的伤口还在渗血,每动一下都扯着疼;掌心的碎石没清理干净,一握拳就硌得钻心;从遇袭到奔逃,她连口水都没喝,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刚才对着空营地哭时,还能凭着一股气撑着,可哭声一停,那股气就像泄了闸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,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。
她望着空营地的方向,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面对巨型“食铁兽”的画面——那时她怕得浑身骨头都在抖,手指攥着小刀泛白,连呼吸都不敢重,却硬是僵在松树后没动,眼泪憋在眼眶里,连掉都不敢掉一滴。
可现在,没有了利爪与獠牙的威胁,没有了一触即发的生死危机,只有一座空旷死寂的营地,她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却“啪”地一声,彻底断了。原来,直面危险时,求生的本能是支撑她的脊梁;而当危险散去,巨大的后怕与无边无际的孤独,才是能将她吞噬的沼泽。
恍惚中,眼前的世界,帐篷、散落的罐头盒,开始扭曲、旋转、变形,渐渐融化成一团毫无意义的灰影。
耳边的风声不再呜咽,而是像被罩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花,变得沉闷而遥远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最后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,还有脑子里嗡嗡的鸣响声。就连天边那轮清冷的月色,也失去了轮廓,在她失焦的瞳孔里晃成了一团刺目的白影。
天旋地转间,她伸手想扶住身边那个冰冷的罐头盒稳住身子,这个简单的指令却再也无法传达到四肢。手指先是微微颤抖着抬起来,指尖划过空气时,连一点力气都聚不起来;好不容易碰到罐头盒,锈迹的粗糙感顺着指尖传来,可她连攥住的力气都没有,手刚搭上去,就软软地垂了下来,指尖蹭过罐头盒的锈面,留下一道浅褐色的暗痕,像在冰冷的金属上画了道无力的符号。
膝盖突然一软,她再也撑不住,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倒去。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额头先磕在篝火堆的冷灰里——潮湿的灰粒钻进额前的碎发,带着泥土的凉和炭末的粗糙,甚至有几粒细小的炭渣硌在眉骨上,可她连皱眉的反应都没有,眼睛轻轻闭了起来,彻底昏厥了过去。
林间的雾气像是被这声轻响惊动,又浓了几分。它们顺着地面慢慢爬过来,缠上她垂在身侧的手腕,像冰凉的丝带绕了两圈,又钻进她的袖口,贴着裸露的皮肤往上窜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。雾气还缠上她的脚踝,把牛仔裤的裤脚浸得潮湿,贴在腿上,冷得像裹了层冰。
清冷的月色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,变成细碎的银斑,落在她的脸上。月光照亮了她睫毛上还没干的泪痕——那泪痕弯弯曲曲的,从眼角一直滑到颧骨,上面沾了几粒细小的冷灰,像在透明的丝线上缀了点墨;也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颊,原本因为奔跑泛着的一点红,此刻早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近乎透明的白,连血管的影子都隐约能看见。
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,胸口微微起伏着,像风中摇曳的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,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;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里,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褐色,沾着的碎落叶被雾气浸得发胀,贴在伤口上。掌心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,混着泥土,在地面的冷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,像朵脆弱的花。
周围静得可怕,只有雾气流动的“沙沙”声,偶尔有片枯叶从枝头落下,“嗒”地砸在她身边的冷灰里,惊不起半点波澜。她就那样蜷缩昏倒篝火堆旁,像个被遗弃的孩子,在这片诡异又清冷的林子里,脆弱得仿佛风一吹,就会被卷进无边的雾气里,再也找不到踪迹。
明媚的阳光泼洒在楼顶,连水泥地都晒得暖融融的。我拉着晾衣绳两端绷直,绳身在阳光下泛着细弱的银亮,风一吹,还轻轻晃了晃。刚洗好的床单被罩还带着水汽,棉质布料软乎乎的,我拎着被罩的两角往绳上搭,指尖蹭到布料,还能摸到没完全拧干的潮气。
“我来帮你拽拽。”姐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难得上楼,脚步比之前稳了些,不像从前总拖着虚浮的步子。她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被罩边角,拇指和食指捏着布料轻轻往外拽——棉质的被罩洗后容易皱,她一点点把褶皱捋平,阳光落在她手背上,连血管的影子都透着暖。床单搭上去时,她还帮我扯了扯边角,让布料在绳上展得平平整整,风一吹,床单轻轻晃,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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