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色刚蒙蒙亮,三叔的老宅门前就停好了一辆经过改装、看起来颇为结实的越野车。
陈拾和胖子已经整装待发,两人都换上了适合高寒地带行动的冲锋衣裤,背包装满了必要的物资和装备。
吴斜也早早起来了,脸上挂着笑嘻嘻的表情,帮着把最后几个包裹塞进车里,但那笑容底下,明显藏着一丝没能同行的失落和强装出来的轻松。
“行了行了,就送到这儿吧。”
胖子拍了拍吴斜的肩膀,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,语气带着几分嘱托,“小吴同志,我们不在的时候,家里就交给你了。照顾好三叔,让他安心搞研究,那四卷文献可是咱们用命换回来的,早点翻译出来。”
吴斜用力点头,保证道:“胖哥,陈哥,你们放心!我一定把三叔伺候得妥妥帖帖的,保证不让他饿着冻着,也绝不让人打扰他!你们……你们一定要小心,把胡爷平安带回来!”
陈拾也对着吴斜点了点头,算是告别:“保持联系。”
没有更多煽情的话语,陈拾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,胖子则麻利地钻进了驾驶室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吼,越野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幽静的湖畔老宅,汇入了清晨尚且稀疏的车流。
吴斜站在门口,一直挥着手,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,才慢慢放下手臂,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,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院子。
一路上,胖子充分发挥了他话痨的本色,一边开车,一边唾沫横飞地跟陈拾吹嘘着他当年在岛国“活动”时的各种“光辉事迹”,什么智斗守山老人、巧破地下暗河、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靠着一瓶二锅头硬扛了三天三夜……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倒也驱散了不少长途奔波的枯燥。
陈拾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在胖子吹得太过分时,才会不咸不淡地戳穿一句,引得胖子哇哇大叫,然后又迅速找到新的话题继续吹嘘。
两人的相处模式,经过绯村剑心墓的生死与共,已然变得十分熟稔和默契。
车子一路向北,窗外的景色从江南的温婉秀丽,逐渐变为北方的开阔苍茫,气温也明显下降。
他们日夜兼程,除了必要的加油和休息,几乎没有太多停留。
胖子对路线极为熟悉,避开了不少拥堵路段,终于在第四天傍晚时分,抵达了长白山脚下。
此时已是深秋,长白山巅早已覆盖上了皑皑白雪,山脚下也是寒意逼人,呼吸间都带着白雾。
他们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、靠近进山小路的地方。
陈拾推开车门,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,他紧了紧衣领,目光扫过眼前巍峨连绵、仿佛巨龙般横亘天地间的山脉,然后看向正在从后备箱往外搬装备的胖子,微微皱眉问道:“胖子,就我们两个人进去?”
胖子把一个大背包甩到肩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,喘着气答道:“事出紧急,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太多信得过、又有本事的好手。再说了,人多有时候反而目标大,容易坏事。就咱们俩,够了!”
他挺起胖胖的胸膛,又开始习惯性地吹嘘起来:“胖爷我可是号称‘地下小王子’,钻过的洞、摸过的墓,比你吃过的饭还多!
经验丰富,手段高超!
再加上陈小哥你这身手,这反应,这见识!
咱们俩联手,那就是强强联合,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!
管他什么青铜门铁铜门,在胖爷我面前……”
他正吐沫横飞,吹得天花乱坠,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胡起灵从青铜门里拎出来时。
突然,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得意的声音,从他们身后的树林方向传了过来:
“谁说……只有你们两个人了?”
这声音?!
胖子的吹嘘戛然而止,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。他和陈拾几乎是同时,猛地回头!
只见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,一个穿着崭新冲锋衣、背着个看起来就没装多少东西的轻便背包的身影,正慢悠悠地、一脸坏笑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。
不是吴斜还能是谁?!
他脸上那笑容,跟昨天早上送行时强装出来的截然不同,是那种计谋得逞后、带着点小狡猾和小得意的、发自内心的坏笑。
“我……我靠!”
胖子瞪大了眼睛,指着优哉游哉走过来的吴斜,气得差点跳起来,“吴斜!你小子!你……你怎么跟来了?!不是让你在家好好看着三叔吗?!”
陈拾也是眉头紧锁,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“麻烦”。
吴斜走到近前,无视了胖子那快要吃人的目光,笑嘻嘻地说道:“三叔那边我安排好了,请了个专业的保姆阿姨,一日三餐准时送,绝对饿不着他,也保证没人能打扰他研究。我留了纸条,说我跟朋友出去旅游散心了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新行头,得意道:“装备我也买了最新的!放心吧,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!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!再说了,胡爷对我也挺照顾的,他有难,我怎么能坐视不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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