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答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，“有些人已经忘了什么叫公平。也有些人，怕得不敢动。”
“但只要有一个答，就能牵出第二个。”
“对。”
我们都没再说话。
夜色渐浓，空地上只剩我们两人。炭线几乎被风吹没了，契约布帛也被我重新卷起，放回怀里。我摸了摸胸前，那里贴着皮肤的地方还有一点温热。
烬羽忽然说：“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教我认字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是三百年前的事。她在若水边等了我很多年，后来自己学会了读书写字。有一次她拿着一页破纸来找我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你会回来”四个字。
我说：“记得。你说你不识字，怕写错，练了好久才敢拿给我看。”
她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“那时候我就知道，有些话不说出来，就会烂在心里。所以现在，我不想等了。”
她看向我，眼神很直。“你说我们要恢复秩序，不是为了报仇。可我知道，你也放不下那些死掉的人。就像我，永远忘不了母亲死在我面前。”
“所以这不是私怨。”我说，“是我们都看清了，有些事不能再拖。”
她点头。
风又吹过来，把地上最后一段炭粉卷了起来。我看见她肩胛骨的位置微微一缩，像是旧伤又被牵动。她没表现出来，但我看得出来。
“你还疼。”我说。
“习惯了。”她说。
“下次别一个人上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“我能走，能站，能说话。你要用我。”
她看着我，很久。
然后说：“好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别在我面前逞强。我不想再背着一个人往前走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扛。”
我们都没有笑，也不需要笑。
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，是边界巡逻的信号。一切如常。
烬羽抬起手，指向西边那个点。“明天一早，我就派最快的信使出发。他会绕开主道，走若水支流背后的暗径。”
“我今晚写好密信。”我说，“加一道灵印，确保只有目标能打开。”
她点头。
风又吹过来，把地上的炭粉吹散了一些。我伸手按住契约的一角，它还在微微颤动。
烬羽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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