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间,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。
长桌上摆满了菜,热气腾腾,香味四溢。
六个孩子坐在一边,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事。
王蕴瑜正在给弟弟们讲刚才在院子里看见的一只小鸟,手舞足蹈,眼睛弯成月牙。
王蕴瑾端坐着,偶尔点头附和,手里还拿着筷子,但姿态依旧持重。
王蕴琮面无表情地吃饭,但耳朵明显竖着,在听哥哥说话。
王蕴琛面前摆着三块点心,整整齐齐,还没动。
王蕴璋正在用手帕擦筷子——擦完又擦碗,擦完碗又擦桌子。
王蕴珩盯着每个人的筷子,嘴里念念有词,显然在排吃饭的顺序。
宫子羽坐在王一诺对面,宫远徵坐在她右手边。
宫远徵一直在给王一诺夹菜。
“夫人,这个鱼没刺,你多吃点。”他把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。
“夫人,这个汤是温的,刚好。”他把汤碗往她手边挪了挪。
“夫人,这个青菜嫩,你尝尝。”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王一诺来者不拒,吃得挺开心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嘴角带着笑。
宫子羽没动,只是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,偶尔看一眼孩子们,偶尔看一眼王一诺,偶尔看一眼宫远徵夹菜的动作。
他看得很轻,很快,像是无意间扫过。
但宫远徵感觉到了。
他抬头看向宫子羽,宫子羽已经收回目光,低头吃菜,神态自若。
宫远徵继续给王一诺夹菜。
忽然,老四开口了。
“叔叔,不吃?”
他盯着宫子羽,眉头微微皱着。
宫子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带着一点不好意思:
“没有,就是想看着你们吃。”
他说着,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——确实没动几口。
老四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你不开心?”
宫子羽的笑容顿了顿,然后摇摇头,语气轻轻的:
“不是,叔叔开心着呢。”
他的声音,比刚才轻了几分。
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觉得——他好像,真的有点委屈?
老四收回目光,没再说话。
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三块点心,拿起一块,放在干净的帕子上,然后推了推,推到桌子中间,离宫子羽近一点的地方。
宫子羽看见了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谢谢四宝。”
王蕴琛没说话,继续吃饭。
但宫远徵注意到了——他哥的眼角,刚才微微垂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但宫远徵还是看见了。
他心里那根弦,忽然绷紧了。
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
委屈?难过?还是……故意的?
他还没想明白,就看见王一诺动了。
她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宫子羽碗里,语气随意:
“吃吧。”
宫子羽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,低头吃菜,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宫远徵手里的筷子,差点捏断。
王然在旁边悠悠地开口,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:
“远徵,你哥是不是不舒服?脸色好像不太对。你要不要给他看看?”
宫远徵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不用。他好着呢。”
宫子羽抬起头,看向他,笑得温温柔柔的,语气也温温柔柔的:
“远徵说得对,我好着呢。”
他说完,又低头吃了一口菜,吃得慢条斯理,姿态优雅。
宫远徵对上那笑容,忽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回头,继续给王一诺夹菜。
“夫人,这个虾仁也不错。”
王一诺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,没说话,低头吃虾仁。
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。
王蕴瑜笑眯眯的开口:
“爹,你今天给娘亲夹了好多菜呀!”
宫远徵一愣,然后笑了,语气温柔:“娘亲怀着小宝宝,要多吃点。”
王蕴瑜点点头,又问宫子羽:“叔叔,你怎么不给娘亲夹菜呀?”
宫子羽顿了顿,然后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:
“叔叔不敢。”
王蕴瑜眨眨眼:“为什么不敢?”
宫子羽看了一眼宫远徵,又收回目光,声音轻轻的:
“因为叔叔怕有人不高兴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那一瞬间,饭桌上又安静了。
王蕴瑜看了看宫远徵,又看了看宫子羽,又看了看王一诺,忽然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,继续吃饭。
王蕴瑾抬眼看了宫子羽一眼,又看了宫远徵一眼,低下头,继续吃饭,但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王蕴琮面无表情,但耳朵动了动,显然在听。
王蕴琛盯着宫远徵看了一会儿,又盯着宫子羽看了一会儿,眉头皱了皱。
王蕴璋掏出手帕,擦了擦嘴角,又擦了擦手,然后把手帕叠好,塞回袖子,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。
王蕴珩看着宫子羽,又看看宫远徵,小嘴一张一合。
宫远徵手里的筷子,又紧了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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