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高绝杀令一经下达，整个保密局瞬间进入全速运转的战时状态。
往日尚且松弛的机关大楼，此刻各科室灯火彻夜通明，电报机滴滴哒哒响个不停。
处处回响着匆忙的脚步声，各级特务连夜抽调人力，紧急整编刺杀小队。配合空军核对航线、调拨作战轰炸机！
偌大的保密局，正有条不紊，为一场精心谋划的空中暗杀，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。
屋外走廊人来人往、脚步纷乱，满是筹备刺杀行动的紧绷忙乱，里间办公室反倒透着一股截然相反的松弛和闲适。
徐百川与郑耀先并肩倚在沙发上，慢悠悠品着刚沏好的热茶。郑耀先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，淡白烟气袅袅升腾，与茶盏飘出的温润水汽缠作一团。
一旁的赵简之、宋孝安手持酒杯，轻轻晃荡着杯中酒液，低声闲谈笑语，神色松弛散漫。
另一侧的宫庶却全然是另一番状态，神情冷肃专注，低头仔细核查周身装备，利落取出手枪，咔嚓一声利落上膛，将子弹尽数压满，动作沉稳利落，暗藏凛冽杀机。
“六弟呀，本该让你好好休养一阵子的。”
徐百川转头望向身侧的郑耀先，语气认真:“但这次的任务非同寻常，你也不能置身事外。”
郑耀先神情闲散，轻吸了口香烟，缓缓吐出。
“多大点事，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！”
他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绪，所有潜伏人员和在编人员一起行动。自他进入军统以来，还从未见过有这样的大阵仗！
行动对象是谁？行动的具体内容又是什么？
徐百川一脸正色，语气严肃的提醒。
“这可是总裁亲自下的最高命令！”
他刻意侧身凑近郑耀先耳畔，以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，凝重低语。
“我们得到绝密情报，共军的首脑顾征，明天十一点将要乘飞机飞回陕北！”
“总裁严令我们保密局和空军，不惜一切代价伏杀顾征！消灭共军首脑！”
话音落下，徐百川坐正身姿，轻轻呼出一口浊气。
“此事尚处于绝对机密，等行动正式开始才会内部公开传达！”
郑耀先惊愣了一瞬，将那一丝惊讶完全深藏在眼底，脸上随即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。
“这他妈谁弄的狗屁情报，能准吗？”
他偏头吸了一口烟，眉眼间尽是嘲讽。
“这么多年了，咱们又不是没有过类似的行动，要么是折戟沉沙，要么是连毛都没见到。”
“那帮混吃等死的废物，除了敲诈勒索，能搞到什么准确情报！”
徐百川神色骤然一敛，沉声说道:“据我所知，这份情报是戴老板早年安插的一颗暗子传来的，绝对准确！”
郑耀先指尖夹烟的动作微微一顿，垂着眼帘，旁一丝惊疑飞快自眸底一闪而逝，转瞬便掩得干干净净。
他心中暗自翻涌，戴笠早年布下的潜伏暗线，能摸到这种核心绝密……难不成是那个人？
他深吸一口香烟，缓缓吐出烟雾，语气带着几分颓丧感慨。
“唉，自从戴老板死了之后，咱们军统是王小二过年，一天不如一天！”
“人员精简，经费精简，好好的军统，硬生生改成了这狗屁保密局，名不副实，威风全无！”
他越说越是不忿，声调微微抬高，满是嘲讽与憋屈。
“连那个狗屁不是的毛人凤，都能混上局长的位子！咱们军统还有前途吗？”
听到郑耀先的抱怨，散落在旁边的赵简之、宋孝安和宫庶都围了过来。
徐百川拍了拍他的手背，语重心长的说。
“六弟呀！咱们都是当差的命，车无轮不走，马无料不动。无论换了谁，都是咱们的顶头上司。”
“这话你也就在我面前说说，小心隔墙有耳！”
郑耀先闻言嗤笑一声，眉眼间满是桀骜不羁，全然一副无所顾忌的模样。他弹了弹指尖烟灰，语气坦荡又张狂。
“有什么可怕的！他毛人凤要是想听，我拿个喇叭当面对着他说！”
“我们兄弟出生入死，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，他们升官发财！”
一旁的宫庶也是满脸愤懑，立即出声附和:“六哥说的对！那些党国的蛀虫，早已经丧失了信仰！”
“他们比共军更加可恨！更该杀！”
“好了，好了。”
看两人越说越上头，徐百川连忙开口打断。
“那些烂事咱们管不了，咱们能管的是弟兄们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。”
说到此处，他眼中透出几分热切憧憬，目光逐一扫过屋内众人。
“如果这次行动能够成功，那可是大功一件啊！”
“到时候咱们兄弟同样升官发财，就算军统没落了，咱们兄弟也能屹立不倒！”
他又转头看向郑耀先，沉声安排任务:“咱们天一亮就出发，你我各带一支行动队！”
郑耀先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，感叹道:“哎呀，真是当牛马的命呀！一刻也不得清闲。”
一旁的赵简之当即说道:“六哥，你放心，到时候你居中坐镇就行，活我们来干！”
宫庶和宋孝安也开口附和。
郑耀先笑着白了他们一眼，语气带着戏谑的笑骂:“滚，老子还没到提不动枪的年纪！”
黎明时分，在引擎的轰鸣声中，一辆辆吉普车飞快驶出保密局驻地。
头前一辆，郑耀先斜倚在副驾上，一根刚点燃的香烟衔在嘴角，星火明灭，袅袅白烟顺风缓缓飘散。
才吸了不到半支，他随手将烟头弹飞，转头嘱咐司机。
“开稳点，我眯一会！”
在车队呼啸而过后，一名身着长袍的男人从巷子走了出来，弯腰捡起了那个烟头。
烟头已被清晨的雾露打湿，透出白色烟纸上点点黑色墨迹……
石家庄临时机场。
明媚的阳光缓缓洒落在跑道上，飞机早已准备就绪。
与陆仲云等人一一握手告别后，顾征微微颔首，转身迈步便向登机口走去。
就在顾征指尖即将触碰到登机扶手的刹那，一辆吉普车加足马力，轰然驶入机场跑道。
顾征闻声缓缓回头，只听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传入耳中。
“顾总！紧急电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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