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的发言像一道光，劈开了压在众人心头的阴云。
战意重新燃起，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起了那种不再退缩的光。
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更尖锐了，这个塔纳托斯，到底是什么情况？
埃里克斯仔细观察着眼前那道身影。
黑色的兜帽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下巴和嘴角。
那柄巨大的镰刀握在手中，刀刃上的黑炎不再狂躁地跳动，而是安静地燃烧着，像呼吸一样平稳。
这个形象简直跟雷纳克斯描述的神话里的死神一模一样。
难不成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塔纳托斯？真正的死神化身？
它像是失去了什么。
“汝之灵魂，吾收下了！”塔纳托斯举起了镰刀。
镰刀一挥。
只是轻轻一挥，可顷刻间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，一道巨大的镰刀虚影从刀刃上脱出，不是斩过来，而是直接出现在众人头顶，带着劈开天地的气势砸落下来。
“防御！”黎的声音率先响起，他双手撑起一面蓝白色的光盾，星之勇者之力倾泻而出。
渡的二十枚凛瞬间飞至众人头顶，组成一层银白色的空间屏障。
卡拉尔德的巨剑插入地面，结构崩坏的力量沿着地脉向上蔓延，在空间屏障下方又加了一层岩黄色的护罩。
埃里克斯双剑交叉，圣天使之力在三人构建的防御体系外又裹上了一层纯白色的光膜。
镰刀虚影砸在层层防御上。
每一层防御都在颤抖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黎咬紧牙关，将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光盾。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直到镰刀虚影终于消散了。
五人同时喘着粗气，所有人的防御都在崩溃的边缘。
而塔纳托斯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，只是握着镰刀站在那里，眼睛从兜帽的阴影下俯视着他们。
“就这些吗？”
黎擦掉嘴角的血，直起身。
“还没完！”
“勇者首领，你的名字，吾确实记下了，但记住名字，不代表能改变结局。”
“结局不是由你定的！”渡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二十枚凛重新浮起，“是由我们自己书写的！”
渡率先冲了出去，身影在空气中闪烁，忽左忽右，忽前忽后，让塔纳托斯无法预判。
同时，凛从不同方向射向塔纳托斯。
塔纳托斯没有回头，他只是微微侧身，镰刀横在身后，刀刃上的黑炎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面黑色的火墙。
凛撞上火墙就被弹飞出去。
而卡拉尔德从另一侧切入，巨剑带着结构崩坏的力量砸向塔纳托斯的膝盖。
塔纳托斯抬腿，一脚踩在巨剑的剑脊上，卡拉尔德被那股力量震得发麻，巨剑差点脱手。
他咬着牙，将剑身一转，硬生生从塔纳托斯的脚下抽出来，顺势扫向它的脚踝。
塔纳托斯跃起，在空中翻转，镰刀划过一道弧线，直取卡拉尔德的头颅。
“卡拉尔德！”
埃里克斯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，双剑交叉架住了镰刀的刀刃。
圣天使之力与黑炎碰撞，埃里克斯感觉双臂像被一座山压住，膝盖弯了下去。
埃里克斯不断发力，拼尽全力将镰刀弹开，同时身后的天使之翼骤然张开，无数光羽像暴雨一样射向塔纳托斯。
塔纳托斯挥动镰刀，在身前画了一个圆。光羽撞在那个圆上，全部被弹飞。
“黎！”
黎已经冲到了塔纳托斯的背后，光芒在他周身燃烧，像一颗拖着尾焰的流星。
塔纳托斯转身，镰刀横斩。
黎没有闪避，他跃起，踩着镰刀的刀背借力，整个人弹到塔纳托斯头顶，光剑直刺它的天灵盖。
塔纳托斯不得不后仰，镰刀回抽，用刀柄挡住了这一剑。
两人在空中短暂对视。
“你很强。”塔纳托斯说。
“还不够强。”黎说。
他收剑，翻身落地，光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。
塔纳托斯的镰刀同时挥下，刀尖和剑尖撞在一起，炸开的气浪将两人同时震退数步。
塔纳托斯没有回答，抬起手，朝天空伸去。
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那些虚幻的能量，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，从地平线的尽头、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、从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中升起，朝塔纳托斯的掌心汇聚。
那是绝望，是恐惧，是这个世界千百年来从未消散过的负面情绪。
它们要汇聚成形，变成一击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。
能量开始汇聚了。
但本该庞大的能量汇聚之时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，许多已然消失不见。
塔纳托斯看着那团能量，沉默了。
“我说过了，这个世界早已在逐渐变好了。”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剑尖指着地面。
“世界是残破不堪的，可是每个人都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，将一个个窟窿填补，这就是人类的力量。”
那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，不是某一个英雄的丰功伟绩，不是某一支军队的浴血奋战，是每一个营地、每一个村庄、每一个被重新点燃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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