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乌云遮日，不是夜幕降临，而是一种更暴烈的变化，红色的闪电劈开云层，在二人上空炸响。
每一道都带着毁灭性的魔力波动，把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，它们聚集在二人上空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亮，把整片山林照得像白昼。
“这是……”雷纳克斯抬头看着那异象，若有所思。
“他怎么来了？”艾欧泽尼亚斯咂了咂嘴，迅速按住自己手臂上的伤口，血液不再流出。
他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某种雷纳克斯从未见过的复杂。
刹那间，一道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二人身前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和艾欧泽尼亚斯年纪相仿的少年。
他身穿漆黑龙鳞战甲，头发是黑色的，长及腰际，在红色的闪电光芒中随风飘动。
五官和艾欧泽尼亚斯有几分相似，但线条更硬，眼神更冷。
那双眼睛先是看了艾欧泽尼亚斯一眼，然后转向雷纳克斯。
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，像在看一只虫子，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钟。
“哥哥，你还真的在跟这个人族小鬼厮混。”
“迦尔，你来干什么？”艾欧泽尼亚斯站起身，不着痕迹地把雷纳克斯挡在身后。
“干什么？”他的目光移回艾欧泽尼亚斯脸上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这一点哥哥你自己不该最清楚吗？突然在会议中一声不响地离开，连句话都不留，那些长老的脸，你该看看。”
“那种会议开了又有什么用。”艾欧泽尼亚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，听都听腻了，本王早就想走了。”
“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哥哥，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？”声音沉下来，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平静。
“哥哥你别忘了，你是龙王，肩负着我们一族崇高的使命！不是可以随心所欲、想走就走的闲人。”
目光越过艾欧泽尼亚斯，落在雷纳克斯身上，那眼神里的敌意像是要把雷纳克斯千刀万剐。
“更不是让你在这里跟人族小鬼谈情说爱的，特别还是跟其他种族的人有所牵连。”
艾欧泽尼亚斯没有退让，他反而往前迈了半步，把雷纳克斯挡得更严实了。
“本王当然知道，一切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，我跟雷纳见面，并不妨碍龙族的目的。”
“收起你的眼神，迦尔瑟格洛斯！”
两双眼睛对视着，谁也不服谁。
“希望最好如此，哥哥，最后提醒你，我们现在可还不是龙族，现在只是兽族！”
艾欧泽尼亚斯的手指微微收紧，“本王知道，本王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话说完了吗？迦尔瑟格洛斯。”
迦尔瑟格洛斯没有回答，他转向雷纳克斯，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。
“小子，下次要是我们在战场上遇见的话，我会第一个杀了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，消失在天际。
艾欧泽尼亚斯长舒一口气，肩膀微微垮下来，“还好那家伙没跟我动起手来。”
“那家伙就是你的弟弟吗？”雷纳克斯从艾欧泽尼亚斯身后探出头，声音还带着刚才那股压抑的紧绷感。
迦尔瑟格洛斯的气场太强了，不是那种刻意释放的威压，是像山一样无法忽视的存在感。
“雷纳，你没被吓到吧？”艾欧泽尼亚斯转过身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没有，只是有点……不习惯。”
“那家伙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。”艾欧泽尼亚斯叹了口气，坐回草地上，仰头看着天空。
“我们的关系……如你所见。”
“迦尔瑟格洛斯吗？”雷纳克斯默念这个名字。
“为什么要念那家伙的名字啊？”艾欧泽尼亚斯立刻转过头，一脸不满，“雷纳你多念念我的啊！”
“我在想其他事而已……”
“我不管。”艾欧泽尼亚斯往他那边挪了挪，几乎要贴到他身上。
“雷纳你就要多念念我的名字。”
雷纳克斯已经无言以对了，这哪是什么龙王啊，不就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嘛。
“咳咳，我们还是继续正事吧。”
艾欧泽尼亚斯看了他一眼，也收起了那副闹脾气的表情，点了点头。
血液再度从艾欧泽尼亚斯的手腕滴落，落在他的掌心。
“喝下去，会有点难受，忍一忍。”
雷纳克斯低下头，将掌心的血液送入口中。
那一瞬间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。
像岩浆灌进血管，像雷霆劈开骨骼，像大地在胸腔里裂开。
他想喊，却喊不出声，他想动，却动不了。
他就那么跪在那里，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，把那些互相争斗的龙之心一个个镇压下去。
不是杀死，是驯服。
就像驯马师勒住缰绳，就像将军收服烈马，那股力量没有摧毁什么，只是让那些桀骜不驯的龙之心低下了头。
待疼痛渐渐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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