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跳跃的光芒消散时，三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。
天空是灰白色的，不是阴天，是被浓烟遮住了原本的颜色。
那些浓烟从地平线的各个方向升腾，数不胜数，像是大地在同时燃烧。
“一年后，996年。”卡拉尔德收起时痕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雷纳克斯站在埃里克斯身边，目光扫过四周。
荒原，焦土，远处有被烧毁的村庄轮廓。
什么都没有活过来，什么都死了。
“我们得尽快找到魔族的祭坛分布。”埃里克斯开口。
“烬灭祭”的核心祭坛，只要摧毁它，就能打断魔族的献祭仪式，就能减少战场上的无谓死亡。
他迈开步伐，雷纳克斯跟上来，卡拉尔德走在最后面。
他们花了三天才找到第一座祭坛，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祭坛的完整面貌。
之前因为艾欧泽尼亚斯的突然袭击，他们只在山谷口远远望了一眼，最后彻底击毁时也没看清它的样子。
那不是一座建筑，不是塔，不是神殿，不是任何他们想象过的形态。
它更像一个伤口，大地被撕裂开，黑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某种介于实体和虚幻之间的结构。
那些结构互相连接，像血管，像神经，像一张铺展在整个战场下方的网。
“不止一座。”埃里克斯低声说。
他已经看到了，在远处，另一个方向，还有无数类似的能量波动。
它们像是被同一颗心脏驱动的血管，遍布整个战场的下方，互相呼应，彼此依存。
三人都看出来了，摧毁一座，能量会自动流向其他节点。
这就是魔族的烬灭祭，不是一座祭坛，而是无数座。
不是一条路，而是一张网，你剪断一根线，其他的线会立刻分担张力，把伤口愈合。
“那就全部摧毁。”埃里克斯没有犹豫，他握紧双剑，冲了出去。
第一座祭坛的守护者是一头极阶恶魔，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，头上长着六只角，体型大到能遮住半边天空。
它看见埃里克斯，张开嘴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那声音里只有杀意。
埃里克斯没有停，一白一黑两道剑光划破黑暗，斩在恶魔的胸口。鳞甲碎裂，血液喷涌而出。
雷纳克斯从侧面切入，空间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银色的弧光，精准地斩向祭坛的能量节点。
卡拉尔德同时出手，巨剑插入地面，结构崩坏的力量沿着地脉蔓延，将祭坛的根基一寸寸撕裂。
第一座，毁。
能量没有消散，它像受惊的动物一样缩回地下，沿着看不见的网络流向别处。
第二座，第三座，第四座。
每一座都有极阶魔族守护，雷纳克斯的空间切割和龙族之力，卡拉尔德的结构破坏，埃里克斯的星之勇者之力。
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，一次又一次地撕裂那些黑色的能量节点。
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，战斗越来越熟练。
可祭坛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，摧毁一座，能量流向另一座，摧毁十座，还有一百座在等着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卡拉尔德喘着气，巨剑插在地上，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我们摧毁的速度，赶不上能量转移的速度。”
“那就更快。”埃里克斯没有回头。
他抬起头，额心的勇者印记在燃烧，身后天使之翼展开，每一片羽毛都在发光。
他冲向下一个方向，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，雷纳克斯立刻追上去，卡拉尔德咬咬牙，也追上去。
第五座，第六座，第七座……
破坏的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。
在这期间，许多原本应该赶来支援祭坛的魔族大军被调往了别处，似乎有什么人在战场的另一侧牵制着他们。
三人后来听说了那个传闻，战场上出现了一个独自猎杀魔族的少年，一头血红色的头发，行踪飘忽，从不与任何人接触。
士兵们叫他血发修罗，三人没有太在意。
战争中由民间勇士自发参战并不罕见，而且那人确实帮了他们很大的忙。
每一次成功都让他们离目标更近一步，可每一次成功也让他们更疲惫。
在不知道第多少座祭坛前，也许是一百座，也许是两百座，甚至更多，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因为累了，是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，那不能以“人”来判断。甚至不能用“生物”来判断。
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，却比任何魔族都更不像人。
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像是用黑暗本身捏成的。
那些黑暗在它体内流动，像血液，像岩浆，它的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光，没有瞳孔，没有表情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
能发出这样的威压，三人同时想到一个名字——塔纳托斯。
魔族魔王，这个时代唯一的魔王，不是千年后“现世五尊”那种级别的存在，而是真正的、唯一的、不可撼动的黑暗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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