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 ——”
整座坐忘峰轻轻一颤,山脚下的地脉灵机顺着岩层往上涌,像受惊的银蛇,钻进阵纹的沟槽里,让光幕的混沌色更凝实。苏芷薇站在一旁,指尖能觉出脚下岩石传来的微震,像老松扎根时的脉动,鼻间萦绕着阵法激活时的清灵气息 —— 那是木系生机与土系厚重混在一起的味道,像雨后的松林,让人心安。她知道,经此加固,这阵就算是合体初期大能带着法器来攻,也能撑上三个时辰,足够她传讯求援。
张大凡的动作没停。他并指如剑,指尖凝着丝淡金的本源剑意,像极细的金针,对着松干轻轻一点 ——“嗤” 的轻响几乎听不见,只有凑近了才能觉出松皮微微的震颤,一道新的印记没入松皮,与昨日的印记缠在一起,像两道交扣的锁,深深扎进阵法核心的灵脉里。这是他留的后手:既能远程感知峰顶的安危,若真到了山穷水尽时,他和苏芷薇凭着这印记,哪怕隔着万里虚空,也能撕裂空间回来。他用神念把引动之法传给苏芷薇,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玉佩:“按此诀引动,需以本命精血为引,切记,非生死关头勿用。”
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朝阳爬得更高,金辉洒在松针上,把残留的露珠照得像碎钻,折射出的冷光落在青石板上,连成细碎的银线。张大凡收势时,周身的混沌灵力像退潮般退回体内,护山大阵的光华也悄悄敛了,从外表看,和往日没两样 —— 只有凑近了,才能觉出光幕下藏着的磅礴力量,连风拂过光幕时,都要慢上半拍,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托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再次看向苏芷薇。晨光勾勒出她的侧影,青衣下摆沾着点松针的绿,发丝被风拂到颊边,那发丝还沾着晨露的湿滑,像极细的银线。她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,指尖蹭过耳廓时,带着晨露的微凉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耳尖的薄茧,眼底的忧色还在,却多了份沉甸甸的信任,像在说 “我在这里等你”。
张大凡翻手取出核心玉符与几枚信物 —— 玉符是淡青色的,像刚从冰泉里捞起,表面刻着坐忘峰的阵纹,纹路里还留着他刻符时的灵力余温,指尖摸过阵纹凹槽,能觉出细微的凸起;信物是用玄铁铸的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 “阿箐”“罗刹魅” 的名字,刻字的凹槽里积着细微的包浆,边缘被长期摩挲得光滑温润,像块老玉。他递过去时,手腕微顿,像在托付什么稀世珍宝:“峰里的事,还有旧部联络,都交予你了。”
苏芷薇双手接过,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,连掌心的纹路都嵌进了玉符的凉:“我和这座山,等你和潇然回来。” 没有多余的话,却比千言万语都重。
张大凡深深看了她一眼,把这晨光、这松、这青衣的身影,都刻进神魂最深处 —— 像把暖玉藏进冰匣,留着驱散前路的寒。下一秒,他向后退半步,身形像水中的影子被风吹皱,扭曲了几下,便消失在虚空里 —— 没有遁光,没有声响,只留下道细微的空间裂痕,像冰面刚裂的纹,很快就弥合了,连点痕迹都没留。
峰顶空了。风还在吹,松涛还在响,苏芷薇攥着玉符与信物,掌心能觉出玉符的凉(像握着块冰)、信物的硬(玄铁的沉),还有那枚青木护心佩残留的余温 —— 方才张大凡递玉佩时,佩上沾了他掌心的热,此刻还没散,顺着她的掌心往上爬,到手腕时还有点暖。她望着南方,那里的煞气隐隐约约,像团化不开的黑雾,可她的眼神很坚定,像扎根岩石的竹,像在说 “我会守好这里,等你们回家”。
而虚空乱流里,张大凡周身裹着混沌灵力,把袭来的空间碎片拍开 —— 那些碎片撞在灵力上,碎成细尘,泛着淡蓝的星芒,落在他的衣摆上。他攥着青木护心佩,佩上的温润生机顺着掌心往里渗,像极细的暖线牵着他的神魂,驱散了虚空的刺骨寒意。他知道,救援之路不能回头,也不会回头 —— 因为身后,有等着他的人,有他用阵法与心意筑牢的家,那是他无论走多远,都能找到归途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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