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烛明叼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，双手插兜，在众人混杂着敬畏、困惑、惊悚的目光中，潇洒地转身离去。
留下一地鸡毛，和两个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警察同志。
……
市公安局，经济犯罪侦查支队。
审讯室的灯光，白得刺眼，照得人皮肤发冷。
钱大海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，手腕上那副羞辱性极强的玩具手铐已经被取下，换上了一副货真价实的、闪着金属寒光的手铐。
他的脸色比墙壁还白，肥硕的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，还在微微颤抖。
审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。
面对警察的轮番盘问，他始终一言不发，只是用一种怨毒的、几乎要吃人的眼神，死死盯着对面。
对面坐着的，不是警察。
是烛明。
他正翘着二郎腿，手里剥着一颗新的棒棒糖，橘子味的。
“我说钱总监，你这又是何必呢？顽抗到底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烛明把棒棒糖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早点交代，争取宽大处理。把你背后那几位董事的名字说出来，说不定还能算个重大立功表现，过年还能回家吃顿饺子。”
这是警方同意的，一场非正式的“劝说”。
毕竟，烛明是“报案人”，也是最了解情况的“受害者公司代表”。
钱大海的喉咙里，发出一阵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。
“立功？回家吃饺子？”他抬起头，通红的双眼像是淬了毒的刀子，直刺烛明，“烛明，你是不是觉得，你赢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烛明耸耸肩，“你现在坐在这里，而我坐在这里，还能吃糖。从物理空间的角度来看，我确实占据了优势。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钱大海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，肥肉一颤一颤的，“优势？你管这个叫优势？”
他猛地前倾身体，手铐被拽得“哗啦”作响，整个人状若疯魔。
“你懂个屁！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！”钱大海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？擎天集团的英雄？别做梦了！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跟我，我们都是一样的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压低，充满了恶毒的诅咒。
“我们都是董事长手里的一条狗！一把刀！一件用完就要扔掉的工具！”
烛明剥糖纸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钱大海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，像是在看一出蹩脚的舞台剧。
钱大海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更加激动了。
“你不信？你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？”他冷笑，“我告诉你，我在公司干了二十年！从一个跑腿的小业务员，干到财务总监的位置！我比你更了解那只老狐狸！”
“他需要一把刀，去砍那些跟他作对的元老，去收回那些被分走的权力。以前，这把刀是我。我帮他做假账，帮他洗钱，帮他把竞争对手送进监狱！我手上沾满了脏东西，所以我听话，我好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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